“咔哒!”招娣摸到燈繩用力一拽,燈亮了,招娣看着一地的樹枝子,爺爺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爺爺!爺爺!你這是咋的啦?咋躺地上?”招娣心頭顫抖急忙俯身拉扯。
付英爹下午醒來,他渾身綿軟無力。想到兒子還帶傷在家,他無比記挂強撐着身體起來,剛出堂屋腳底被絆倒,磕了太陽穴暈倒過去。
“哎呀。。。”付英爹被招娣喚醒,發出痛苦的低吟。
“爺爺,你快起來,地上涼!”招娣丹田用力使勁拉扯爺爺。
“哎呀!鬼纏身了,你那個死奶奶又來麻纏我了!”付英爹單手撐地就是起不來,身邊樹枝子嘩嘩響。
“啥都怨我奶奶,明明你是被樹枝子絆倒了。”招娣隻好拽着樹頭往外拉。
“你一天天沒事幹弄這些放家裏幹啥?本來還走不利索呢!真是不知道說你啥好!”
付英爹感覺松快了,他面朝天躺着閉眼問。
“你爸。。。他咋。。樣?”
付英爹念念不忘兒子。
“好着呢,最起碼人家躺炕上,不像你這麽膩歪人,今天我要不過來看你,怕你也活不成了!”招娣嘟嘴抱怨。
付英爹心裏想着自己站起身,可是胳膊腿軟的像是病了的老牛,隻有掙紮的份。
招娣掀開門簾放下煤筐走過來。
“我扶你,你也跟着用力,不然我一個人不行。”
“嗯!”
“我喊一,二三。你就起啊!”招娣再次确認口号。
“快點吧!”付英爹尴尬催促。
“一,二。。。三!”招娣雙腿叉開,咬緊牙關擡他。
這老漢平時看着瘦,還真重。像是千斤頂紋絲不動。
招娣感覺小肚子隐隐疼痛,像是要來月經。
她不死心,幾次發力總算把爺爺扶進屋裏。
“哐當!”付英爹失了重心後腦勺摔炕上,“嗡。。。。”一陣鳴叫三維立體環繞。他疼的捂頭皺眉。
招娣做賊心虛般呲牙,她佯裝沒看見扭身去外頭拿柴火。
付英爹疼的眼角濕潤,低聲啜泣。
招娣拿着冰冷的斧頭劈柴,手套太厚握不緊隻好摘了。
自從扶起爺爺她小肚子疼的更厲害了。一股暖流湧出。
“哎!他媽的!做女人真倒黴。”招娣無語至極。
招娣一番操作,很快屋裏就暖和起來了。
鍋子裏的面條冒着熱氣,招娣盛了一碗放好自己去處理褲子。
等招娣忙活完進來,爺爺還是沒有起身。
“爺,你咋不吃呢?”招娣看付英爹一動不動。
“吃不下!”付英爹哼唧。
“哎。。。多少吃點吧!不然身體餓壞了!”招娣唉聲歎氣。
“你快回去看着幸福吧,我沒事!”付英爹驅趕招娣。
招娣上炕摸摸他的大腦門“發燒了!這得看醫生。”
招娣翻身下炕出門,又一次走進風雪裏。
她踉踉跄跄往小醫生家去。
小醫生都脫衣服睡了,又不得已起身跟着招娣去給付英爹打針。
“别動!打針呢!”招娣摁着爺爺的褲子。
“疼呢!”付英爹跟個小孩子一樣反嘴。
“行了,先打幾針要是不見好就趕緊去醫院輸液!”小醫生收起針頭。
招娣送走小醫生勉強給爺爺喂了幾口飯,确定他今天不會死才關門離去。
回到家,幸福躺在天龍懷裏,兩人和衣而卧,屋裏燈還亮着。
招娣心酸。
她脫了外套上炕鋪床,給幸福脫了衣服放進被窩裏。
又叫醒天龍自己脫衣服睡覺。
三弟醒了,他換了個姿勢閉眼問“你爺爺咋樣?沒事吧?”
“發燒了,打了針,醫生說三天不見好讓送醫院輸液!”
“哎!”三弟歎氣。
招娣脫了衣服關燈,她淚如雨下濕了枕頭。
楊飛爹娘拿着手電筒一路攙扶來到招娣家,看着屋裏黑着燈。
“飛飛?”楊飛爹拿着手電筒往屋裏照。
楊飛被吵醒起身開燈抱怨:“你們來幹啥?”
爹進屋坐在炕邊,娘靠着櫃子翻白眼。
“咋不生爐子呢?家裏冷的跟冰窖一樣!”爹黑着臉責怪。
娘開口:“招娣呢?這大晚上不在家又往娘家跑了是不是?一天天的不幹正事!”
“你今天騎摩托車去哪裏了?是不是給你老丈人貸款去了?”爹擔心的問。
楊飛揉了揉眼睛,雙手塞進褲裆打哆嗦。“沒有!”
“那你騎摩托幹啥去了?二毛子媽看到你帶着招娣往鎮上走了,我跟你說,就算你跟那招娣離婚都不許給她爹錢!不然我饒不了呢!”楊飛娘咬牙切齒。
“你要聽話,你看看你過的是啥日子,别給我幹那個糊塗事!”楊飛爸爸跟着喋喋不休。
“我沒有,我們去離婚行了吧?這下該滿意了吧!”楊飛忍不住爹娘的逼問生氣的說了出來。
“啥?離婚?”楊飛爹沒反應過來。
“真離了?”娘瞪大眼睛上前問詢。
“嗯!不然大冷天我鬧着玩呢?”楊飛又想躺下。
楊飛爹竄起來咬牙切齒,他擡起腿順手脫了鞋底使勁敲打楊飛腦袋:“哪個讓你離婚的?老子費勁吧唧傾家蕩産的給你娶回來媳婦,你他媽一聲不吭就給離了?我彩禮呢?幸福咋辦?你個混蛋玩意”!
楊飛趔趄的伸手擋着:“你們不是巴不得我離了嗎?這離了又罵我?”
楊飛娘胸脯高低起伏氣的拍腿:“你這個家夥,我們也是随便說說解嘴的話,你這好好的就離了,等她拍拍屁股二嫁了,你可咋辦?你還帶着孩子,又是閨女!我該說你什麽好!”
“就是!就是!趕緊給我複婚!明天就去。”老頭子“啪啪”打着解恨。
楊飛吃痛,他伸手把老漢推一邊瞪着眼睛呵斥:“差不多行了,你再打我别怪我還手。”
“你反了天了你!”楊飛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重新穿上鞋。
“離婚證給我看看!”楊飛娘情緒平穩下來輕聲問。
“光交了材料,星期一才能去拿證件!”楊飛穿了外套保暖。
楊飛娘聽到這哈哈大笑起來,她拍着男人肩膀:“給你堂弟打電話,他不是在民政局上班嗎?讓他找個理由攔截一下,咋能說離就離呢,就算離也得把彩禮給我還回來,還有這些年她給娘家的貼補都給我統統還回來再說,休想吃喝一抹嘴就這個走人了!”
楊飛爹不情願掏出手機,他都沒臉打這個電話。怕人笑話。
楊飛娘一把奪過來:“廢物,我來打!正事沒有你!”
楊飛爹悻悻的靠邊抽煙,楊飛娘則原地轉圈。
電話通了,楊飛娘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對着電話指手畫腳。
楊飛無語搖頭,他回來的時候也有些難過,可是話趕話,事趕事的就真離了。
“好的,好的!是嗎?把牛拉到食堂就行?行!嫂子就說你是咱們家最厲害的!”楊飛娘奉承話一籮筐。
挂了電話楊飛娘收起盈盈笑臉對老漢說:“堂弟說了,讓你明天把牛拉到鎮上,他能幫咱們走内部渠道賣掉!虧不了多少!”
楊飛聽到這松了一口氣。
楊飛娘貼身過來表情乖戾的叮囑:“這事不要跟招娣說,這筆錢不能讓她知道,她爹現在欠了高利貸,要是讓她知道一會兒就沒了!聽到沒有?
“知道了,我又不聾!”楊飛不高興的躺下翹着二郎腿。
楊飛娘擡手狠狠捶了他大腿兩下:“真是不讓人省心的玩意,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球樣!比你弟弟差遠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