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海棠提到“沙金”,甯玉卻是立刻想到那種自水中淘洗的原始淘金手段,可在資料記錄裏,那樣說得的多是顆粒狀金沙,再一想到那天見到的分明已是熔鑄成形的,便又再問:
“卻是怎麽個說法?官造的收藏多,你說的沙金便能在外交易了?”
海棠聽罷捂嘴笑道:
“哎喲,我的好小姐,沙金指的是那成色低的,卻也是金,如何不能交易,似您手上這些,之所以多爲收藏,皆因足赤難得,再者,也沒得真就拿了這矜貴的出去花銷,莫要小瞧了您匣子裏這些,一兩一個呢。”
甯玉更奇了:“你不都日夜跟我在家裏待着,怎對這金那金知道得如此清楚?”
海棠鼓腮道:“小姐仔細在家,卻是海棠幫着四處跑腿。”
甯玉一咬唇,擡手作勢要打,海棠忙就笑着認錯并解釋道:
“小姐隻琢磨書畫,幾不出門,也不愛打聽,自是不知。遠的不說,如今咱們京城多有外域商人走動,他們日常用以交易的‘金豆’,便是沙金所熔,饒是那樣一粒,據我知道,便抵百文,至到您說的那打賞元寶,想來便是他們帶進來的,交易替換,如此再在街面見到,也便不稀奇了,就這海棠替您出去采買時,也都瞧見好幾回了。”
甯玉将适才對話内容又在腦中過了一遍,卻還多問一句:“不是說咱們這裏限制金鑄,外域商販拿着私鑄的金子進來采買,莫非官家不管?”
“小姐這倒把我問住,這個海棠當真不知,”海棠說着偏下腦袋想了一想,“不過,有過一回,當時去的咱家城南簪飾鋪,我去得不巧,碰上掌櫃在那呵斥夥計,聽着在說又收這充金的豆子,回頭可不又得交一筆稅銀,夥計就在那哭,說什麽對方隻給這個,能怎麽辦,大抵就是人家隻帶了這個,硬要拿來買賣,也不好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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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就在甯玉心中若隐若現的某個想法,此刻回想當日對話,又再清晰了一些,聽着旁邊窸窸窣窣,猜是清點接近尾聲,便也主動開口問道:“可都查對仔細了?”
就聽海棠回道:“回小姐話,都對得上。”
甯玉點了點頭,又把手中的匣子重新遞出:“仔細收好。”
海棠不敢多說,仍舊接過匣子,一時便也将東西再次收入櫃中,上鎖之後,便走近來把鑰匙遞到甯玉手中。
感覺手心傳來金屬觸感,甯玉一頓,問:“這是做什麽?”
卻聽海棠小聲道:“都是貴重細軟,鑰匙還是小姐收着才好。”
甯玉自是早就弄清海棠與原主的關系,知道她除了陪伴,所謂的“伺候”更是包含了幫着打理相關一切,正如那天對話時海棠說的“小姐隻琢磨書畫”,再一想古代閨閣小姐,确實也不需要她們具體展示生活技能,因而想也知道海棠日常要幫着打理的事務,得是如何繁雜瑣碎,而随着這段時間的相處,對于海棠的人品,甯玉心底确已認可,便也不覺讓她掌管鑰匙又會如何。
對于此時忽然交還鑰匙的原因,甯玉多少也能猜到,必是因着那對耳環的失竊及今晚主仆間的矛盾,但手心裏鑰匙傳來的冰涼,卻也讓她心底莫名多了一絲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