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月卻被這虛無缥缈的承諾哄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看見自己鳳冠霞帔、奴仆成群的模樣。
她嬌俏的臉上飛起紅霞,軟軟依偎進顧斌懷中:“有顧公子這句話,淺月便是此刻死了也甘心。隻盼顧公子飛黃騰達之時,莫要忘了今日之言才好。”
顧斌摟着她,嘴角噙着冷笑,語氣卻越發溫柔:“傻瓜,我怎會忘?你比那個不識趣的硬木頭,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隻是,我們名分未定,不能過于張揚,莫要讓人察覺你我之事,以免橫生枝節,誤了大事。”
他不動聲色地提醒她謹慎,實則是怕這蠢婦行爲不密,連累了自己。
“顧公子放心,我省得的。”林淺月連忙點頭。
她還是陸家的媳婦兒,自然不願意背上“紅杏出牆”的罵名。
事以密成,等到她與顧斌遠走高飛,共享榮華富貴的時候,讓陸皓頓足捶胸的後悔去吧!
世上那麽多男人呢,他不知道珍惜她,自會有人取代他的位置。
“好了,我該回去了。”顧斌起身整理好衣衫。
“顧公子,我們何時能再次共度良宵啊?”林淺月依依不舍地問道。
她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如桃花凝露,妖豔又妩媚。
顧斌低頭看着她那副媚态橫生的模樣,伸手輕佻地捏了捏林淺月的臉頰,觸感滑膩。
倒是比何清那無趣的女人勾人心魂。
“隻要你方便,我随時都可以寵幸你。”他戲谑地低笑。
想不到在甯古塔這個鬼地方,他還能遇到這樣美貌又頗具風情的女人。
真是,豔福不淺啊!
“等他養好了傷,我就不便與你相見了呢!”林淺月低聲喟歎。
她暗示的意思不要太明顯,就是想借着陸皓睡在陸老夫人房中這幾天多跟顧斌接觸幾次。
顧斌又敷衍地溫存了幾句,便借口時辰已晚,毫不猶豫地抽身離去。
他從後窗跳了出去,寒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脂粉香氣。
顧斌臉上那點虛假的溫柔瞬間褪得幹幹淨淨,隻餘下冰冷的譏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悄無聲息關上的窗,嘴角譏诮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讨厭何清冷漠的模樣,但是也不喜歡林淺月的輕薄。
她能輕易就背叛了陸皓,投入了自己的懷抱,焉知他日不會對自己棄如敝履呢?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确保沒有任何纰漏,這才推門回到自己的房中。
屋子裏一片漆黑,何清已經帶着孩子們睡下了。
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她并沒有起身掌燈,隻靜靜地躺着,閉着眼睛假寐。
顧斌摸索着來到他們的卧房,才脫了外衫,何清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他身上若隐若現地飄着一股甜香的味道。
自從來到耀州,她就再也沒用過脂粉之類的東西了。
他這是……出去沾花惹草了?
何清蓦然睜開了眼睛,卻直直地盯着天花闆,一言不發。
顧斌伸出長臂,剛想把她攬入懷中,何清翻了個身,把僵直的後背對準了他。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接觸,但是她能感受到顧斌的身體是溫熱的。
他出去大半個時辰了,又是雨雪交加的天氣,他不是應該遍體寒涼才對嗎?
顧斌的手臂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黑暗中,他皺了皺眉,心下有些惱火,卻也更添了幾分心虛。
他自然聞到了自己身上那若有似無的甜香,一定是他剛才與林淺月肌膚相親,厮磨纏綿時沾染上的。
他躺下身,慢慢靠近了何清,聲音刻意放得平穩:“一夜風雪,這耀州的天比青州冷得快呢!”
何清在黑暗中垂下了眼睛,微不可察地歎息一聲:這天氣能有她的心冷得快嗎?
“你睡了嗎?孩子們可鬧你了?”顧斌沒話找話。
何清背對着他,一動不動,隻有清冷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聽不出情緒:“這寒呼嘯的聲音,吵得人心煩。”
她隻字不提脂粉味,也不問他去了何處,可那僵直的脊背卻像是一道無聲的譴責,比任何質問都讓顧斌感到不自在。
顧斌幹笑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這鬼天氣确實惱人,快睡吧!有我在呢,别怕!”
他說着溫存的話語,卻也不敢再貿然去碰她。
何清不再應答,屋子裏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雪嗚咽聲,以及兩人之間那清晰可辨的、冰冷的隔閡。
她睜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看清身邊人虛僞的皮囊。
那甜膩的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腔,像毒蛇般纏繞着她的心。
這味道,似曾相識。
好像,她去林淺月的屋子裏,依稀在她身上聞到過。
難道,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顧斌這麽做,欺負的不止是她何清,還有收留他們的陸家。
一旦東窗事發,他該如何面對陸皓面對在危難之時向他們伸出援手的陸家呢?
何清心神不甯,她是不是要早做打算,爲她和孩子們尋求個更穩妥的栖身之地呢?
顧斌見她毫無反應,也自覺無趣,更懶得再多費口舌解釋,也轉過身去。
兩個人背靠背,就像他們的心,再也無法靠近了。
顧斌想到林淺月那溫熱滑膩的肌膚和妖娆風情,又覺得冒些許風險似乎也值得。
同床異夢的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在今夜這縷陌生脂粉氣的催化下,已悄然蔓延,深可見骨。
何清閉上眼,一滴冰冷的淚無聲滑入鬓角,心中某些原本還殘存的熱望,似乎也随之徹底凍結了。
她清楚地知道,她和顧斌是沒有辦法攜手走完這一生了。
隻是,在這個苦寒之地,自己沒有謀生的本事。
如果她帶着兒女離開顧斌,能活下去嗎?
她與顧斌鬧翻了,不用問,公婆是不會向着她的。
還會強行把他們的孩子留下。
留下,太委屈自己。
與顧斌仳離,她似乎也沒有更好的出路。
她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