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淺月起身把自己打理幹淨清爽。
卻發現顧斌慵懶地靠在床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顧公子,你今晚不打算走了嗎?”林淺月眉眼含春,巧笑嫣然。
“怎麽,不希望我留下來陪你?”顧斌伸手擡起了她的下巴。
林淺月眼波流轉,嬌聲說道:“顧公子夜不歸宿,不怕嫂夫人鬧起來嗎?”
“你如果不怕陸皓吃醋,我就不怕她鬧。”顧斌的大手滑過她細膩的肌膚。
林淺月一顆心“砰砰”跳了起來。
有恐懼,還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顧斌的手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話語裏更是充滿了挑釁與玩味。
林淺月的心“砰砰”狂跳起來,恐懼與一種病态的興奮交織攀升。
陸皓就在不遠處陸老夫人的屋子裏養傷,而何清,那個清高的女人,也與他們相距不遠。
她和顧斌,一個使君有婦,一個羅敷有夫。
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飽嘗魚水之歡。
一種近乎扭曲的快感淹沒了她。
這是對陸皓沉冷落她,羞辱她的報複,更是對何清那種端方持正、卻連自己男人都留不住的輕蔑。
她纖柔的手臂如水蛇般纏上顧斌的脖頸,臉頰貼着他滾燙的胸膛,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我怕什麽?我飛蛾撲火般地來到了甯古塔,還能有比這更壞的去處嗎?隻是顧公子你真的就不怕嗎?”
顧斌嗤笑一聲,被林淺月勾起了幾分勝負欲。
即便真的被發現了,陸皓那個窩囊廢敢把他怎麽樣呢?
還有何清那副冰冷面孔是不是要裂開了?
林淺月給了他一種被需要、被崇拜、甚至帶着點瘋狂依戀的感覺。
在她這裏,他覺得自己更像男人,似乎恢複了昔日的雄風。
“我怕什麽?”他哼道,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摩挲,“顧家雖然不比往昔,也沒有讓一個女人壓在我頭上的道理。”他這話半是賭氣,半是炫耀。
同時是給自己荒唐的行爲找借口,仿佛留下過夜是對何清的一種有力回擊。
“那……顧公子就留下吧。”林淺月順勢說道,聲音裏帶着竊喜和一絲破釜沉舟的大膽,“讓我也伺候你一整晚。”
寒風在屋外呼嘯,屋内天雷勾動地火。
顧斌一次一次的索取,直到精疲力盡才與林淺月相擁而眠。顧
他帶着對何清的憤懑和報複的快意,很快沉沉睡去,将身邊的林淺月當作一件溫暖的戰利品。
而林淺月,則依偎在他懷裏,腦海中勾勒着未來随他重返京城的錦繡繁華,激動得難以入眠,隻覺得這苦寒之地似乎也沒那麽難熬了。
他們卻不知道,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裏,何清并未如顧斌想象的那般憤怒或難眠。
在吹熄了燈後,她靜靜地坐在窗前,聽着那一聲重重的甩門聲遠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她甚至輕輕起身,确認兒女睡得安穩,爲他們掖好被角。
顧斌的負氣離去,在她意料之中。
他的暴怒和去找尋别的慰藉,隻會讓她更看清這個男人的不堪,也更加堅定了心中的念頭。
鬧吧,折騰吧!
一個讓她心如死灰的男人,不值得自己爲他傷心。
她隻在冷靜地等待,等待七天之後,林青青給她帶來好消息。
那個時候,她會毫不猶豫地跟顧斌提出和離。
她要與這個自私虛榮、早已讓她心死的男人,徹底一刀兩斷。
現在的忍耐,不過是爲了将來更徹底的解脫。
窗外的風越來越猛烈,于她而言,不是哀歌,而是自由腳步臨近前的序曲。
天色蒙蒙亮,透進窗戶的光線還帶着灰藍的冷意。
林淺月從一場混雜着隐秘歡愉和不安的淺眠中驚醒,發現自己仍被顧斌緊緊箍在懷裏,他沉穩的呼吸就噴在她的發頂。
一瞬間,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顧公子,你,你快走吧!”她猛地推了推他,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尖利。
昨夜的放縱和大膽在晨光熹微中迅速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現實——若是被早起勞作的人,或是被陸皓、被隔壁的何清發現顧斌從她屋裏出去,她就徹底完了!
那點對未來的指望,恐怕立刻就會化爲泡影,還要背上蕩婦的罵名,在這流放地都無法立足。
顧斌被她推醒,眉頭不悅地蹙起。
但看到林淺月吓得發白的小臉,以及窗外逐漸清晰的天色,他也瞬間清醒了大半。
報複何清的快感褪去,理智和那點可憐的體面重新占了上風。
他迅速起身,利落地穿着衣服,語氣帶着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和傲慢:“怕什麽?我自然不會讓你爲難。”
他系好衣帶,俯身捏了捏林淺月的臉頰,觸手冰涼,“我是懂得憐香惜玉的人。”
他整理好儀容,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隻有風聲嗚咽。
“我走了。”他壓低聲音,最後瞥了一眼榻上擁着被子、驚惶未定的女人,心中那點大男子的虛榮得到了滿足。
看,她還是怕的,還是需要他負責的。
他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像一道幽靈般閃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寒冷的晨霧裏,沒有回頭。
林淺月屏住呼吸,直到徹底聽不見他的腳步聲,才猛地松了一口氣,癱軟下來,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她撫着狂跳的心口,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一絲奇異的、與危險擦肩而過的刺激感交織在一起。
寒風一吹,顧斌的腦子清醒了。
他刻意繞了路,做出剛從外面溜達回來的樣子。
他心裏盤算着:昨夜未歸,何清定然是知道的。
她此刻是會在屋裏暗自垂淚?還是會強裝鎮定,卻忍不住偷偷觀察他的去向?
他甚至想象出何清發現他徹夜未歸後,那強忍委屈又故作冷淡的模樣。
他覺得,經過這一夜,她總該知道厲害了吧?
該明白,他顧斌并非非她不可,若她再繼續端着那副冷冰冰的架子,自有的是溫柔鄉歡迎他。
他就不信,等何清發現自己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了,她還能繼續硬氣下去?
她一個流放犯婦,失去了丈夫的庇護和歡心,還能有什麽指望?
她遲早會慌,會怕,會想辦法來挽回他、讨好他。
抱着這種混合着報複快感和笃定的預期,顧斌整理了一下表情,故作從容地推開了自家的門。
然而,想象中的一切并沒有出現。
屋内,何清還躺在床上,面容恬靜,似乎,一夜好眠!
顧斌準備好的說辭和姿态,瞬間僵在了原地,像一拳打在了空處,心裏莫名地湧起一股比外面寒風更刺骨的失落和惱意。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