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些,晏琅已然難掩吃驚之色。
趙林開難得看她流露出其他神情,輕笑一聲,“也是因爲他當年那麽突然的舉動,後又銷聲匿迹,我怕他做錯了決定一蹶不振,剛剛才回有那麽一問。”
畢竟當年以分神境之高位自廢修爲,重新修煉。
但凡過程中心志不堅,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就算沒有,也容易留下心結心魔,稍有不慎萬劫不複。
這麽些年,莫讓塵什麽消息都沒有。
晏琅又表現得對重傷危險如此不在乎,他才會多想。
想着如果真是受委屈了,以晏琅的天資心性,值得更好的地方。
就比如他這……
趙林開隐約有點想撬牆角的意思,忽然又問:“你師尊待你如何?”
“呃……”晏琅張了張嘴,一時間還真回答不出來。
她從收了拜師禮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莫讓塵。
拜入宗門至今幾年,她一共就見了莫讓塵兩面。
這是可以說的嗎?
晏琅想了半天,最終幹巴巴吐出三個字,“挺好的。”
趙林開像是捕捉到一絲可以撬牆角的機會,眉梢微挑,“聽起來有些牽強。”
晏琅要是到現在還聽不出他什麽意思,那就太蠢了。
“您老人家是想撬牆角?”她挑眉問道。
被她打了個措不及防,趙林開臉上閃過一絲窘迫,随即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尴尬,“怎的說話這麽直接。”
“您就别費心思了,雲渺宗很好,我不會離開的。”
“好吧好吧。”趙林開一臉惆怅,“我眼見是飛升無望了,如今又有魔族虎視眈眈,指不定哪日就喪命了,這才想着找個繼承人來培養,可想要找到個合适的人選又談何容易?”
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隻是擔憂死後禦天城沒有一個好的管理者,無法保住早已被魔族荼毒的禦天城和城中百姓。
“您就别操心那麽遠的事情了,當務之急還是獸潮。”晏琅勸說一句。
不曾想趙林開突然将話頭一轉,“其實就算不離開雲渺宗,你也可以當禦天城的繼承人……”
他話還未說完,晏琅蹭的起身就往外走。
邊走還邊背着他擺擺手,“您就别費心了,我對這個位置不感興趣。”
“晏琅,再考慮考慮……”
趙林開看她逃似的離開,輕歎一聲。
晏琅是真的合适啊,可無奈她不願。
……
從城主府出來。
府門前距離晏琅白日所待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這一段路上無人在此休息,街道空無一人,唯有夜風蕭瑟,吹得人脊背發涼。
晏琅行走在夜路間,腰間佩戴的十二金蠱随着走動發出叮铛響聲,回蕩入耳。
忽然間,十幾道氣息從四面八方湧出。
其中一道最先逼近晏琅。
眼看就要打中晏琅的後腦時,卻見她手腕一擡,破邪劍瞬入掌中,轉身一斬,雷光迸射,直擊出現在身後的黑影。
那道黑影絲毫未曾預料到晏琅的一擊,當場被劈成兩半。
鮮血濺落,屍體落地,塵沙輕蕩。
晏琅腰間的十二金蠱不再作響,而原本靠近欲要出手的十幾道氣息也在這時停止靠近。
“怎麽,不出來繼續?”
晏琅漫不經心的望向一處角落。
一道身影從那裏走出,是一名蒙着臉的男子。
與晏琅相識時,握住法器的手緊了緊。
“你是如何得知我所在?”蒙面人問。
“聲音。”
晏琅手指挑了挑腰間的十二金蠱。
十二金蠱從來都不是随時随地都在響。
十二隻蠱蟲中,有一隻專門發聲。
隻要察覺到有其他人的存在暗中,它就會不斷撞擊金蠱,而從聲音的回蕩不同,晏琅能夠第一時間感知到那些人所在的方位。
例如……
晏琅挑動金蠱的手倏地一翻,數十張符紙翻飛在街道之上。
原本打算借着說話的機會對她下手的十幾人猛然被符紙爆裂波及,發出陣陣哀嚎慘叫。
當他們渾身血肉模糊的從暗中出來,想要逃跑的時,卻驚愕發現這裏被人布下的陣法,根本無法逃離。
晏琅笑吟吟的看着幾人瘋狂攻擊陣法屏障試圖逃命,幽聲問道:“你們想逃到哪裏去啊?”
話落,手中破邪劍閃爍着陣陣雷霆之光。
慘叫聲不斷,卻不曾吸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一直到十幾人全部被晏琅打殘,被她用符紙定在原地之後,晏琅才解除陣法,慢悠悠的朝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守門的侍衛早已認識晏琅。
一見她回來,還以爲她要進府辦事。
正打算開門呢,就被晏琅擡手阻止,“不必開門,我不是要進府。”
“那姑娘這是……”
“你們帶人過去那邊,把地上躺着的那十幾個人擡去刑獄,順便替我轉告城主一聲,剩下的人都在這裏了。”晏琅指向她來的方向。
“啊?是!”
守門侍衛愣愣點頭,連忙喊來幾個人一塊朝着晏琅所指的方向而去。
在看見此地一片廢墟,地上整整齊齊躺着十幾個半殘不死的人時,衆人紛紛咽了口唾沫。
“這、這晏琅姑娘就是厲害哈……”
“是啊,快把人擡進府吧,我已經喊人去禀告城主了。”
幾人擡着人進城主府時,早已不見晏琅蹤影。
剛回到自己屋中思考着接下來城中要如何應對獸潮的趙林開椅子還沒坐熱乎,就聽見手下來報。
“晏琅說剩下的人都在那?”
城主府内又是一通忙活。
解決掉城中剩下的魔族奸細,晏琅散步般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剛要進去,她餘光忽然掃到在劍修包圍之外的幾道身影。
有一人一直盯着她這邊看,見她瞧過來,連忙閉上眼裝睡。
雖然夜深,城中也沒點多少燭火,晏琅還是認出了那人。
“李晨風。”
晏琅走上前輕喚一聲。
裝睡失敗的李晨風睜開眼看她,幹巴巴的喊了句:“晏琅。”
“聊聊嗎?”晏琅問。
李晨風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三人,點頭起身。
城中人數不如從前多,大部分人都選擇在完好的建築中休息。
隻有少數人搶不到,隻能露宿街頭。
李晨風他們四人就是其中四個。
他将身上的衣服蓋在了熟睡的蘇晴月身上,跟在晏琅身後,一同朝着城外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