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蘭華和趙大成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臨水縣因爲吳王抓壯丁,帶走了好些青壯年,
村子裏抵禦外人的力量削弱,各處又都是流民,之前因爲抓壯丁的事兒,暫時不敢過來,
但是現在吳王大軍北上,短期内不會再來臨水縣抓壯丁,反應過來的流民肯定會瞄準這個地方。
到時候要是遇上流民團夥作案,臨水縣轄下的村莊怕是隻有挨打的份,
臨水縣縣城根本沒有能力和兵力在各處巡視,百姓隻能自己想辦法防範流民,但是哪有那麽容易啊?
村子裏的人團結時十分團結,但是遇到這種可能要人命的事兒,估計願意的人不多,而且村子裏如何防範也需要人安排,
林蘭華從自家村子的村長和裏正,還有桃花溝的,這些人看着不像是睿智的,防範以及安排這方面八成不行,或者有得撕扯。
尤其過段時間,這邊的莊稼要收了,臨水縣自來糧食産量不低,力弱而人富,很難不被人盯上,
況且北面,東面和西面都有人作亂,占據一方,他們永州估計等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淪爲其他人的嘴邊的肥肉。
林蘭華出山看着外頭雖然人員稀少,但是各處都生機勃勃,心中還期盼能有平靜的時刻,沒想到隻是空中樓閣,懸而未決。
任何時代行軍打仗都是需要人和糧草的,永州境内根本沒有大量的朝廷士兵駐紮,還是個産量在全國前列的州縣,這麽大塊肥肉,沒人願意放過的。
深深呼出一口氣,林蘭華非常不喜歡現在的狀态,一直處于一種防備之中,
之前流民軍攻打永州,莫名撤軍,如果不是因爲疫病,那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就是他們根本探查不到,
現在東邊的吳王起兵了,之前就來強人搶糧,要是戰事不樂觀,後續肯定還會盯上永州。
林蘭華不知道的是,永州的知府早就投靠了吳王,隻是消息沒有傳出來而已,永州境内還有吳王的勢力駐守,
就是爲了抵禦北面和西面的勢力,但這些東西都是林蘭華他們這個階層接觸不到的,也打聽不到。
交通閉塞,消息流通緩慢,百姓能知道的消息,全是道聽途說,要麽是上層想要讓你知道的消息,很多根本做不得數。
好在林蘭華他們也不是要摸清各方勢力的底細,當然也沒能力摸清,隻是看個大概的局勢,提前做些準備,好能在這世道上活下去。
林蘭華他們從茶館出來,就同何老三他們分頭行動了,
“未時中,咱們在城門口集合,在一起出城。”
林蘭華和趙大成兩人先去了一趟雜貨鋪子,店鋪裏掌櫃在櫃台後邊,還有一個半大的小二在店裏,
瞧着二人的關系,估計是掌櫃的小兒子,見到林蘭華他們過來,
連忙熱情的招呼道:“客官,你們二位要來點什麽?”
趙大成瞧了一眼,店裏沒有什麽人,外頭經過的人也少,他擡手示意了一下雜貨鋪掌櫃,
後者伸頭過來,就聽到趙大成低聲說了句什麽,
“老大,你守好鋪子,我帶這二位去後頭聊一聊,”
林蘭華和趙大成跟着掌櫃的來到後院,掌櫃的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們二位需要多少?多了我手中也沒有,”
要知道鹽可是朝廷管制的物品,私人買賣是不行的,他是好不容易搭上的渠道,才能拿到一點兒量,放在雜貨鋪裏買賣,
像他們這種小雜貨鋪子,一次性是不會多買的,
要不是看在手上的五兩銀子的面上,他也不會帶着人到後院來。
趙大成故作神秘的道:
“掌櫃的手上有多少,我們當然是希望能夠多買一些的。”
年近不惑的掌櫃看着兩人,嚴肅的道:
“你們買這麽多鹽是要幹什麽,這東西可不能當飯吃,你們......”
要真是買個一二百斤,得吃多少年,他心中甚是疑惑,
趙大成:“我們不是隻買一家人的,咱們是附近的山民,聽說外頭很亂,這才一次性想要多買些鹽,以後估計一年半載都不下山來了,”
掌櫃觑着趙大成,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黝黑的皮膚,手上的老繭,以及這人的口音,
他暫且相信了趙大成的說辭,悄悄伸出了三根手指,确認趙大成看清楚後,開口道:
“你們能要多少,我看能不能勻一些給你們,”
“掌櫃的能給我們......”
趙大成沖着掌櫃比了一個二,就見掌櫃的,皺了下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那不行,都給你們了,我這鋪子賣什麽,我們這根本不可能頻繁的去拿貨,況且現在鹽價貴了,平民老百姓都吃得少了,”
趙大成:“那給一半,您留着一半,不過我覺着咱們這兒馬上也要亂了,你還是趁早賣了,好買些糧食,留一半也夠你吃用了。”
掌櫃的不是不知道外頭的風聲,這鹽還是之前攢下的,就爲了賣個好價錢,但是現在來得人少了,人家要量大的,根本瞧不上他這一點兒,他心中也發愁,就怕砸在自己手裏,
“現在這可要一錢銀子一斤,你們帶錢了嗎?”
“帶了帶了,您放心吧!”
二人帶着用稻草遮掩好的一百多斤鹽,悄悄找了一個無人的巷道,把東西收進空間,稻草依舊留在外頭做掩飾。
随後就去了成衣鋪子,林蘭華買了不少粗布和麻布,
路遇糕點鋪子,林蘭華還進去買了不少之前買過的玫瑰糖、蜜桔糖......
街道上也有好些鋪子和之前的小攤販都不在了。
他們又随意逛了逛,去糧食鋪子一看,
之前上漲的糧價沒有在漲,但是也沒有下降,三百八十文一鬥,
臨水縣依山伴水,春暖花開,能吃的東西多了,好些人家都在外頭找東西吃,對付着過,
來買糧食的人很少。
兩人還在縣裏閑逛,就見到了異常熟悉的一幕,
一隊官兵在街道上整齊劃一的朝着城門口走去,手上還拿着東西,
林蘭華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