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着跑着就漸漸停了下來,彎腰,手趁着膝蓋,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嘴被寒風不停的灌,十分的幹燥,舌頭反複的舔舐,才好受一點兒,
鼻子就更不消說了,吸入了太多寒風,寒涼辣痛,刺激得人更加難受,
“呼哧...呼~~...呼~~!!”
站在原地,看着越跑越遠的騾子和牛,稍稍緩過來一點兒胸悶氣短,趙大成歎了一口氣,無奈道:
“随它們去了!咱們往回走走,先和二剛他們彙合,”
到底還是在深山老林之中,那些豺狗也不知道有沒有徹底離開,不好和他們分開太久,
瞧着牛騾的背影,想着隻要它們不遁入山林,應該不會出啥大事兒,
兩人折返了沒兩步,周二剛他們就跟上來了,豺狗雖然跑了,但他們也不敢多停留,胡亂裝好東西,就馬不停蹄跟跑上來了,
好在他們帶的東西不多,周二剛三人全背着,也不重,急着趕上趙大成他們,跑得也不慢,
“背上東西,快走吧!别一會兒牛和騾子跑丢了,”
騰下了小石頭的背簍,接過周二剛手裏的空背簍,趙大成兩人快速背上,腳步不停的沿着河道往前走去,
爲了追趕上牲口,幾人腳下不敢停。
追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遠遠瞧見了牲口的背影,正垂頭在河邊吃草呢,寒冬臘月,它們也不嫌冰涼,
衆人紛紛松了一口氣,本來就是爲了送牲口進峽谷,要是半道跑丢了,就真是鬧笑話了,
小石頭高興不已,笑嘻嘻的朝着騾子跑去,
“哞~~!”
他們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吃草的牛騾,擡頭看了一眼,認出了自己的鏟屎官,繼續漫不經心的低頭吃草,
走了好長一段路,還受了驚吓和傷,也是餓了。
慢步走上前,看了看牛和騾子腹部和脖子上的抓痕,齒痕,好些都深可見血,形容狼藉,實在可憐,
等那一小片枯黃的雜草啃得差不多了,他們才牽着騾子往峽谷走,
沿途趙大成他們還留意着,找了些給牲口用的藥材,準備回去給它們敷上。
峽谷口,流水減少,崖壁兩側的底部顯露一部分,他們用來過水的大石塊完全的裸露在外頭,峽谷口的布置除了有些暗淡,還是一如既往,
幾人踏過石塊,掏出鑰匙将鎖上的推拉木門解開,有些艱澀的推開了木門,趙大成率先走了進去,
一眼望去,滿眼的枯黃,地邊的圍欄,也還好好的,不見四隻羊的身影,但峽谷口沒被破壞,羊肯定還在裏頭,
牽着牲口走進峽谷,幾人沒有急着往自家去,先去了趙大成家,一進院子,就開始撿柴引火。
草棚下的的柴火幹燥繁多,他們也不客氣,抱了不少,燃起了一堆大火,
烤暖了身子,才算是得勁兒了。
趙大成引了火,舀了大米,預備熬一大鍋粥給大家夥,下饅頭。
小石頭和林長山倒是不嫌累,跑去看羊,
四頭羊,倒是認窩,自個兒去外頭吃飽了,就回到圈裏,河邊地裏全都是它們的腳印,
在周圍轉悠了一圈,不少地方都有羊啃食的痕迹,
地裏撒的蘿蔔菜已經長起來了,到膝蓋高了,菜葉子在寒冬中,也綠油油,因爲沒被四頭羊提前糟蹋,
漲勢很不錯。
小石頭看看家裏的羊,也不知道是嫌棄它們笨,還是誇贊它們“守規矩”,知道不能越雷池一步。
轉悠了一圈,回到小院裏,烤暖和,吃飽了肚子,他們才回到各自家中,簡單的收整了一下自家的院子,确認了一下裏頭的東西都好好的,
擡出了一些糧食,來到趙大成家裏,跟着趙大成去了河岸對面,在那邊的兩個空山洞裏,查看了一圈,裏頭好些位置都發潮,也有幹燥的地方。
回到河對岸,霍成等四人一人背了一趟秋日耙的枯草幹葉,将山洞鋪墊好,又去抱了不少稻草放在裏頭,
才牽了家裏的牛騾拉進山洞裏頭,這邊也有兩塊地裏撒了蘿蔔菜,長得也不錯,倒是暫時不用擔心牛和騾子的口糧,還有各處的枯草,餓極了,也能填填肚子。
峽谷口的高大竹圍欄,被水侵蝕,褪色不少,安頓好牛騾的無人,趁熱打鐵,去峽谷外頭,砍拉了不少竹子回來,就在小屋門口,燒着火堆,編織了一個大圍欄,将露出不少河床的峽谷口重新封住了口,免得牲口跑出去了。
晚上他們又一塊兒在趙大成煮吃了東西,才各自回家去歇着了。
夜幕降臨,冷風陣陣,在夜裏走動一會兒,不僅身子熱不起來,還凍得要命,日夜巡邏的村民,也有些犯懶,窩在村口燒了一個火堆,偶爾兩人結隊快速的在村子裏轉一圈,就跑回來繼續烤火暖身子。
暗夜中一雙眼睛黑幽幽的注視着村口的火光,火光照耀着今日巡邏人員的面孔,一個不少,
那雙眼睛的主人,貼着村裏房屋的牆根,悄悄的繞過巡邏人的視線,
忍着寒冷,貓着手腳,快速的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吱呀~~!”
陳舊的木門發出響聲,如同老而衰敗的老人,
寒涼的月光下,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映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吱呀~~!”門又被人重新從裏頭關上,
黑影東張西望,瞧了一眼,輕手輕腳的往其中一間屋子去了,
門上了鎖,男人謹慎的環顧一眼,轉頭來到了窗棂處,用力的晃動兩下,十分的堅固,難以光靠人力打開,
黑夜中,男人的粗重喘息,清晰可聞,害怕緊張的心情,令人微微發熱,抽出後背别着的鐮刀,
在窗棂下,用力的撬動,
“吱嘎~...吱嘎~...吱嘎~!!”
連着房屋的窗棂震顫着,發出一陣沙啞而粗糙的聲音,黑影偷摸回頭看了一眼,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确認外邊沒有人,男人回過頭來,繼續開始用力撬動窗戶,
“吱嘎...吱嘎~~!”粗粝沙啞的響聲,像是鼓點一樣重重的扣動人心,男人心頭發虛,不時偷偷摸摸的四顧,
“你在幹什麽?”
一道不可思議的低沉怒音在身後乍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