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門口同樣圍了不少村中人,他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當初林父他們将家裏的田地都賣給了胡地主,
其實當初林家的地裏有其他人,村裏就有人打聽過了,後來出了那般多的事兒,大家夥就忘記了這茬事兒。
胡地主頭發花白,帶着大兒子和小兒子堵在林家門口,大聲嚷嚷林父當初去他們家賣地的情形,
“後面你們就跑了,那些地根本都沒有過到我家的名下,作不得數,你們必須把銀子還回來,再不然就拿糧食來抵,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雖說林家當時賣地給胡家,确實有坑害他們一把的小心思,但當時的胡家不也趁着四處混亂,刻意壓低價格在收村民的土地,準備發災難财,
當時局勢難料,其中各種風險,也該是胡家應該承擔的後果,難不成隻想要好處,卻不想承擔後果嗎?
林母被胡地主這一鬧,六神無主,根本不知道怎麽辦,林父倒還算穩妥,
沉穩的冷聲道:
“當初胡家在村子裏四處收地,就應該想到會有什麽後果,自己沒有能力護住這些田地,何來怪我們,咱們當初并沒有強買強賣,”
當時胡地主買地的嘴臉,林父現在都還記得,明明想要他們家的地,偏又故意拉着一張臉,等兩方一商定,迫不及待就找人,在其人的見證之下,交了地契,林父就簽字畫押了,
此刻再來說這也話,怕是晚了,
“還不是你們求到我家門前,我瞧你們可憐,才心軟收下了你家的土地,誰知道你們包藏禍心,是故意坑害我家的銀子,真是好心沒好報啊!”胡地主臉上做可憐狀,捏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沒有的眼淚,企圖引起其他人的同情心,
可惜胡地主沒弄清楚自己從前在周遭村民心中的面目,除了那些不知情的新來村民,其他知曉内情的人,隻覺得胡地主這是鳄魚的眼淚。
當初胡家收地時,可不是這副耳目,當時爲了交上糧稅,村子裏也有人家賣地以求生存,當時胡家帶着佃戶家丁,粗暴強硬收地的嘴臉,還令他們記憶猶新,
那戶姓張的人家,賣了地,說好收了那一季的糧食,胡家才收地上去,可惜胡家背信棄義,還以阻撓收地的緣由,将人打得半死,
桃花溝原先的村民都是看在眼裏的,這會兒根本不理會胡家人的作秀,
林大牛率先出言支援林家道:
“當初買賣雙方都是你情我願,哪有事後再來糾纏的道理,按你這樣說,我這要是在縣城裏買了房,過幾年發大水倒了,我還去找前頭的戶主把錢要回來不成,哪有這樣蠻不講理的,”
林正也在一旁抱胸道:
“就是啊,當初你們胡家可是趁着鬧流民匪亂,低價在周遭的村子收了不少的田地,怎麽...現在是都要去讨錢回來嗎?怕是沒有這樣的道理吧!
哦,對了,還有不少人已經死了,難不成你還追到地府去,真有意思啊!”
就他們村子裏被打的張家,那個男人後邊沒多久就病死了,一家人背井離鄉,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知曉前情的人家,多半都是爲林家打抱不平,又是本家族人,自然幫腔幾句,
倒是那些新來桃花溝的村民,嫉妒林家、見不得林家好的不在少數,
實在是林家看起來過得實在好,孩子們紅潤健壯,長得都不錯,和其他人家瘦骨伶仃的孩子根本沒法比,
林家雖說穿得也不好,但面色都很好,比對着自家的凄慘饑餓境況,他們怎能不嫉妒啊?
“我覺着胡大叔也沒說錯啊,當初林家這事兒本來就不地道,賠償也是應該的,”
否則就該他們白享幾十兩銀子的福氣嗎?現在又重新分了地,雖然比從前少,但也夠一家人吃飽了,
前頭還娶了新媳婦,那日的席面分量可不輕啊,觑了一眼林父他們,說不定他們手裏還有不少銀子。
說話的人,林父認得,他們分的地,離自家不遠,就在一片山上,前幾日還擅自截斷自家的水流,沒想到這人這般小心眼,什麽情況都沒有摸清楚,就偏幫着外人,
林父還沒說話,林大牛就低吼過去:
“姓黃的,你什麽意思啊?偏幫别人欺負村子裏的人,要不要臉啊,”
皺眉瞪着黃大虎,實在惱怒,什麽人啊,一點兒事理都不知道,搞不清楚狀況,還跟着瞎摻和,
“前因後果你都清楚嗎?就在這裏胡咧咧,”
名爲黃大虎的黑臉男子,臉色更加發黑了,怒目一睜道:
“我怎麽胡咧咧了,不過就是說句公道話,怎麽,嘴長在我身上,說什麽還要你做主不成,瞧你這态度,八成就是你們故意坑還人胡家,還在這裏死不承認,”
“你憑什麽這麽說,買賣你情我願,又不是強買強賣,再說如今我就算是把湊了錢出來,你能将地還給我們家嗎?還想空手套白狼,怎麽可能?再說那些田地是官府給收回去的,你咋不去找衙門要,偏來找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還不是看我們好欺負,”
林長山氣呼呼的說了一大段話,這些人就是見不到自家好,當時去胡家賣地的,何止他們一家,
前前後後多少人家,怎麽就偏找上他們家鬧,還不是見他們日子過得下去,想訛錢訛糧食,
真當他們家都是慫包啊,還能叫他們欺上門來。
就算當初存了小心思,還不是胡家貪心不足蛇吞象,想冒險發一筆災難财,雙方當時可是你情我願,哦,現在匪亂被官府肅清了,他們也安全回到了村子,胡家的地被收回官府了,現在就來後悔了,
還敢上門找他們要錢,真是有臉。
“當初兩邊都是自願買賣田地,我們可沒有所謂的坑害你們,趕快回家去,别在這裏瞎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