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爺爺是一位農夫,父親也是一位農夫。
所以他也理所當然是一位農夫,世代爲莊園主管理着一片麥田。
但是和爺爺父親不同的是,彼得一直覺得自己不屬于麥田。
直到他看到了農場主,從兩匹馬拉着的馬車上下來,周圍簇擁着仆人。
農場主的夫人和女兒身邊也簇擁着穿着整潔的女仆,那模樣比村長家的女兒還要标志。
這個場景仿佛天空降下一道響雷,打在彼得的心上。
彼得沒有見過國王,但是他覺得國王就是這樣被很多人環繞的。
他天生就要是要當國王的。
但是彼得沒有錢,也沒有仆人,甚至他家世代看管的麥田,也不屬于他。
“我要當國王!”
彼得在晚飯後大聲宣布了自己的決定,并沒有得到家人的回應。
母親沉默地收走了彼得的餐盤,父親發出了一聲嗤笑,爺爺沉默地點上了從不離手的煙鬥。
這個家裏都是天生仆人的命,仆人是理解不了國王的。
彼得于是拿起了鐵鍬走進了黑夜。
“這麽晚出去幹什麽?麥田會吃了你的!”
他們都不懂,國王必須有自己宮殿,國王不能跟仆人住在一起。
彼得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在荒蕪人煙的麥田中央,挖出了屬于自己的宮殿。
然後,他爲宮殿“請”來了自己的第一位“女仆”。
爲了防止女仆的家人糾纏不清,他甚至是從隔壁村“請”來的。
可憐的艾米并不理解彼得,她一心隻想逃出麥田地宮。
于是彼得“教訓”了艾米,在艾米欲漸微弱的求饒聲中,彼得覺得自己是真正的國王了。
艾米很快就沒了生息,彼得将她埋進地宮深處,和麥田永遠融爲一體。
嘗到了甜頭的“國王”然後他開始物色新的“女仆”。
地宮裏的“女仆”來來去去,一個、兩個、三個,彼得也越來越大膽,也招徕了年輕的“男仆”。
爲了防止他們産生異心,彼得設置了一種“食物獎賞”。
得到了“食物獎賞”的仆人,能夠短暫地在幻覺中體會到和“國王”同等的快樂。
這種“食物獎賞”實際上是一種藥物控制。
彼得用這種獎賞,使仆人上瘾、渾身無力,沒有辦法逃出麥田裏的地宮。】
而那些和外界隔離失聯的男孩女孩們……就成爲了行雲口裏切入彼得麥田地宮故事的一樁樁零散的連環失蹤迷案。
這個費了理想國超過近半數腦細胞熬了一個大夜精心打造的故事,在短短幾日内,就成爲了上城區脍炙人口的通俗故事。
故事切爲了連載的上中下三段,貼心地以失蹤迷案作爲懸念切入,又突然轉折到了沒人能想象得到的麥田地宮作爲結束。
正因爲故事本身荒誕離奇,所以行雲穿着筆挺的禮服,挂着溫和得體的笑容,磕了一直舍不得用的加魅力屬性道具。
三天九場故事會,把高級定制首飾店“鎏金”硬生生變成了上城區貴族夫人們的新型大劇院。
故事上段講了五場,是最花心思的連環懸疑失蹤案部分;中段開了三場,引入了麥田農場一家。
而最終揭曉彼得的地宮謎題的下段隻開了唯一一場。
物以稀爲貴,就是這珍貴的一場,才是真正将這個故事地雷式徹底擴散的手段。
在現場聽完了故事的貴族夫人,不僅會因爲行雲的限定邀請而飙升好感度。
也會在各家下午茶時分,将故事添油加醋地以炫耀的口吻傳播出去。
當貴族夫人們聽到地宮的部分時,即使此時有人察覺到了不對,華千的計策也已經成功了。
但凡對修道院聖教堂下地下的妓院有了解的人,一聽到完整版故事,就會發現這其實并不隻是口口相傳的通俗小說。
“麥田地宮”就是修道院的地下妓院。
“仆人”就是被囚禁在妓院接客的孩子們。
“食物獎勵”就是“美人”。
那麽“彼得”是誰呢?
是誰的貪念高于了道德,急迫推翻了責任,創造了并擁有着這樣一間“地宮”自己稱王?
此時上城區的大半數貴族們還并未意識到,從耳邊吹過打發時間的故事裏,是華千早已經爲他們埋藏了千絲萬縷的暗示。
而接下來她将會親手,一層一層撕開故事裏的暗喻。
撕到最後,就是三王子的皮,而所有人都是觀衆。
凱撒·索羅斯會徹底的失去走向王座的資格。
薇薇安娜就是那一批立刻看清了故事背後真相的人之一。
聽說麥田地宮的故事後,她立刻提醒隊友一定要斷掉這個故事的擴散渠道。
它預示着将要刮起一陣令人膽寒的奪權變動。
行雲在講完了唯一一場後就從“鎏金”消失了,而金翡拍賣場裏多了一位遮面的低調拍賣員。
一方面是他已經靠着自己的故事收獲了巨量NPC好感度。
另一方面其實和主線無關,主要是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在薇薇安娜的提醒下,月曳立刻就支出上職能區的人手以“聚衆造謠”的名頭去鎏金逮人。
一隊人完全撲空、甚至連行雲去向都完全未知的消息傳回月曳。
此時羅勒·哈金斯終于有點體會到了,薇薇安娜和鄧肯嘴裏對方國王牌“可怕的控場力”。
他本來還以爲隻是這倆人副本出師不利的誇張托辭。
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瑪格麗特流言的重心,從四王女的替身謊言到三王子的無理陷害。
羅勒也隻覺得隻不過是華千初始身份運氣好,靠氪金和打親情牌賣情懷就能轉移視線。
而當自己真正和她對上時,上職能區這隊人的調用,失敗而返不僅意味着對方提前一步猜到了他們的意圖。
關鍵是,自己就在這麽不知不覺中也踏入了對方的試探之中……
羅勒開始懊悔怎麽倉促地就派出了自己直系手下去逮人時。
小藝已經将她觀察到這隊人的具體信息傳到了華千口中。
而華千接到小藝消息的時候,正邀請了丹提前來搭配和自己在獨立日慶典的服裝。
順手把信息交給丹,華千立刻就将月曳在上職能區的玩家身份鎖定到了羅勒·哈金斯的周圍八格。
并且華千很是懷疑,月曳這位藏在上職能區的玩家朋友,持有和曾流水同樣的大臣牌。
上下職能區分庭抗禮,誰又敢說不是同一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