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冷得像淬了冰：“怎麽想起讓我去看你？你的親生兒子傅靳州呢，他不該去嗎？”
“墨墨，在我心裏，你就跟我親兒子一樣啊……”
“爸爸在這裏……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把我弄出去？”
江墨早已習以爲常。
這人無非是又來哭訴賣慘。
兩天前，他才接過一模一樣的電話。
“江平，”江墨打斷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我很忙，沒空理會你這些事。真想出來，就把前段時間那場車禍的真相說出來。”
“真、真相……”
江平霎時語塞。
“沒錯。隻要你說出真相，你就能無罪釋放。”
江墨一字一句，清晰而鋒利，“我知道你在替誰頂罪。”
“沒……沒有！我能替誰隐瞞！”
江平急忙否認，聲音卻洩露了一絲慌張。
“是嗎？”江墨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背後的人是誰，我心裏清楚。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繼續待着吧。”
話音落下，通話也被幹脆地切斷。
江平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而江墨，也早已不會爲他浪費絲毫感情。
*
聽着斷線後的忙音，江平臉色發白，手指顫抖着又撥通了另一個号碼。這次，是打給傅靳州。
電話一接通，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的腔調：“靳州，你不是答應過能把爸爸弄出去嗎？這都幾個月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現在沒那個本事。”
傅靳州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我被趕出傅氏了，現在就是個端盤子的服務員！自身都難保！”
“服務員？”
江平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你之前不是說傅氏集團已是你的囊中之物嗎？你……你失敗了？！”
“對，失敗了，一無所有了，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
傅靳州的聲音充滿暴躁，“你自己想辦法吧，别再來煩我！”
“靳州！你不能不管我！”
江平激動起來，聲音發顫，“我可是你親生父親，而且……我是因爲替你頂罪才進來的！你不能過河拆橋啊！”
“那又怎樣？”
傅靳州嗤笑，“你是我爸，替我頂罪不是天經地義嗎？”
“傅靳州。你……你别太過分！”
江平的怒火終于壓過了恐懼，“趕緊想辦法讓我出去！不然……不然我就把真相全抖出來！”
“真相？”傅靳州的語氣驟然陰沉。
“幾個月前那場車禍，不是你自己認的嗎？現在想反咬我一口？”
江平氣得牙關緊咬，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話來：“那根本不是我做的！你才是背後的主謀！”
當初，他信了傅靳州的承諾，以爲隻是暫時頂罪，很快就能出去。
可如今幾個月過去，傅靳州不但毫無作爲，甚至連一面都沒來見過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傅靳州的聲音帶上了虛僞的安撫：
“爸，這種話最好爛在肚子裏。别亂說。等我找到機會，一定撈你出來。”
“機會？這句話你說了多少次了？”
江平越發心寒，他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個兒子算計了。
“你根本就是在騙我！”
“你是我親爸，我怎麽會騙你？”傅靳州放軟語氣，眼底卻一片冰涼，“再忍耐一段時間，我保證。”
他必須先穩住江平。
萬一這老家夥真破罐子破摔，一切都完了。
“好……我就再給你最後一個月。”
江平咬牙道，“要是到時候我還出不去，就别怪我不顧父子情分！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才是幕後主使！”
傅靳州沒再接話，直接挂斷了電話。
聽着冰冷的忙音，江平無力地垂下手，眼底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而電話另一頭，傅靳州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臉色難看至極。
他現在連自己都朝不保夕，哪來的能力去弄出江平？
隻能拖。
拖一天，算一天。
可萬一……江平真的等不下去，把真相捅了出去。
傅靳州打了個寒顫。
如果讓傅松雲知道那場車禍的真正主導者是他，他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
江墨推門而入。
正倚在沙發上看劇本的溫顔聞聲擡頭。
她放下劇本，唇角微揚：“把我們家的小糖包送到學校了？”
江墨脫下外套挂在玄關，走到溫顔身邊坐下，順勢攬住她的腰，語氣帶着幾分得意：
“是啊，你是不知道。那些幼兒園的小朋友們，眼睛都粘在我這件新買的衣服上。
好幾個小家夥還圍着我，奶聲奶氣地要‘叔叔抱抱’呢。”
溫顔挑眉，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眼中帶着促狹的笑意。
“哦？原來江大帥哥在幼兒園這麽受歡迎？看來我得提高警惕了。”
江墨挺直腰背，一臉驕傲：“那是自然，我可是糖糖親自認證的，全宇宙最帥的爸爸！”
他模仿着女兒的語氣，逗得溫顔低笑出聲。
“小糖糖片子胡言亂語，你也信以爲真了？”
溫顔靠在他肩頭，聲音裏滿是寵溺，“在她那雙小眼睛裏，她的爸爸可不就是最帥的嘛。”
“我當然信！”
江墨緊了緊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而且事實勝于雄辯，你是沒看到，那些小不點們有多熱情，有個紮着羊角辮的小姑娘，直接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像個小樹袋熊似的，可把我樂壞了。”
溫顔擡起手，溫熱的指尖帶着細膩的觸感，輕輕摩挲着江墨輪廓分明的臉頰。
“是嗎？那……墨墨，你是更喜歡那些熱情的小朋友呢，還是最喜歡我們家的糖糖小寶貝？”
江墨毫不猶豫，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聲音低沉而笃定：
“這還用問？當然是糖糖！她可是我的寶貝，這世上我最愛的寶寶，隻有糖糖一個。”
溫顔滿意地彎起唇角，像隻慵懶的貓兒在他懷裏蹭了蹭。
片刻後，她忽然想起什麽，擡起眼睫：“對了墨墨，下月初有個‘星光大賞’，平台那邊發邀請函來了，你要去嗎？”
“星光大賞”，這個名号在圈内如雷貫耳。
一年一度的頂級盛典，由最大的視頻平台主辦。
專爲表彰年度最具影響力、有作品、有流量的演員，是圈内地位與人氣的雙重象征。
江墨略一沉吟，手指無意識地卷着溫顔一縷柔順的發絲。
“最近好像沒什麽特别安排，檔期也空着，去看看熱鬧也好。”
溫顔立刻抱緊了他的胳膊，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臂膀上，聲音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既然你去，那我也去。本來覺得這種場合應酬太多，懶得動彈，但有你陪着，感覺就不一樣了。”
江墨失笑，捏了捏她的臉。
“好，那就一起去。正好最近也沒别的事，就當……約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