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爲這個女人隻是個外行人,對工廠一知半解,最多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沒想到她說出的内容條理清晰,甚至有些地方連自己都沒有想到。
緊接着他抓了抓頭發,露出尴尬的笑容說:“嫂子,這樣花銷可不小!”
可是想到廠裏的現實情況,他的笑容中也不免帶着幾分無奈。
“我們這工廠雖說是能賺錢,但這裏位置偏,技術又跟不上,真不一定年年都有這麽好的收益。”
他說得誠懇,雖然不反對搞技改和擴張生産。
但也希望周文琪能夠理智一點。
别爲了幫陸哥把整個家底兒都搭進去。
小高本來覺得周文琪隻是随口一說。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哪能一下子拿出那麽多錢來投資工廠?
沒想到她早就下定了決心,要幫他和陸黎辰一起撐起這家鋼廠。
“沒關系,資金的事我來搞定!”
周文琪微笑着說道。
她淡淡一笑,心裏卻已經在琢磨下一步怎麽操作了。
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構建完整的行動計劃。
第一步便是尋找可靠的設備供應商。
第二步是制定合理的采購和安裝流程。
再就是如何調配好各項資源,确保不影響現有生産的順利進行。
她來找陸黎辰前,就從父母手裏拿到了十二根金條,還有不少糧票、布票之類的物資。
這些都是在那個年代相當珍貴的硬通貨,足以支撐她進行一次較大規模的資金運作。
這筆資源如果能用在買新機器上。
不僅能解決廠區産能落後的問題,還能大幅提升效率和産品質量。
正合适幫助工廠提檔升級。
她走到書櫃前,拿了本關于鋼鐵廠的技術書籍來看。
那是之前陸黎辰用來參考的資料,厚厚的一本,内容詳盡,圖文并茂。
她翻開第一頁,便完全沉浸其中。
她默默記下了好幾家電爐設備供應商的聯系方式,包括電話号碼和地址。
她清楚地知道,隻有選擇性價比最高的設備,才能在有限的資金預算内,獲得最大的效益提升。
看她安安靜靜地看書的樣子,小高也不好說什麽,隻能安靜地站在旁邊等着。
他原以爲這種專業性的資料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會太過枯燥乏味。
可周文琪專注的态度卻讓他驚訝不已。
小高的經驗告訴他,很多看似激情澎湃的想法。
在實際操作中都會因各種原因而夭折。
尤其是涉及到如此大規模的資金投入。
就在等着陸黎辰回來的時間裏,周文琪靠着一本專業書籍,慢慢摸清了不少廠區的運作流程。
這本書涵蓋了煉鋼的基本工藝流程、主要設備的結構和功能,甚至連一些常見的問題及解決方法都有介紹。
讓她對整座工廠的理解迅速加深了不少。
整整一下午,她都沉浸在這當中,學得起勁得很。
無論是煉鋼爐的工作原理、軋鋼設備的操作流程,還是成品的包裝與儲存環節,她都在心中一一構想、推演。
“嫂子,該吃晚飯了。我已經跟食堂打好招呼了,您先過去吧。”
聽到這句話,周文琪擡頭望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小高。
“廠長早上忙着卸貨裝車,下午還要開會研究工作,恐怕沒法照顧你。”
他繼續說道。
“今天事務特别多,廠長一時半會兒可能抽不開身。”
小高在一旁輕聲提醒道。
“好,你去忙你的,沒打擾的。”
聽着他的話,周文琪微微一頓手上的動作。
她剛剛還在專心翻閱一本厚厚的文件資料。
此刻手指停在紙頁邊沿,微微卷起一點點紙角。
可能看了太久書有點累,擡起手揉了揉眼。
她的動作輕柔而自然,眼角似乎有些泛紅。
也好,現在已經餓了,還是先去食堂解決吃飯問題再說。
思及此,她輕輕将那份文件合上,低頭确認一下封面上的标題,才緩緩地将它放回原來的桌上。
合上書放回原位後,她輕輕揮揮手便穿上高跟鞋走向走廊。
而此刻,在一間辦公室中,兩個男人靠得很近低聲說着些什麽。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偷聽到。
辦公室的燈光幽暗。
空氣中彌漫着一絲緊張和壓迫。
“文廠長,這個陸黎辰真不好對付,油鹽不進!”
祁陽皺着眉,在文豪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無論我用什麽樣的理由、手段接近試探,都被他一眼識破,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文豪正靠窗站着,雙手背在身後。
想到自己之前設計搞垮陸黎辰失敗的事,心中一陣惱火。
窗外微風吹動窗簾。
而他卻一動不動地看着遠方的工廠燈火,臉上的神色晦暗難明。
看到那位穿着奢華的女人匆匆走過。
文豪的目光一下子黏在她身上,腦海裏迅速閃過什麽念頭。
“她就是陸黎辰的未婚妻?”
文豪摩了摩下巴。
“對啊,聽說是昨天剛到的,還說是大城市裏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
“早上還提着點心來工廠參觀,這一身珠光寶氣、穿金戴銀的,根本不像是來考察慰問的,反倒像在生産車間裏走秀似的炫耀!”
文豪身邊最會拍馬屁的祁陽不屑地撇了撇嘴,滿是鄙夷。
這番話語帶着明顯的諷刺和貶義。
他對周文琪的第一印象便十分負面。
不僅因爲嫉妒其出身優越的生活環境。
更因她身旁的光環讓自己的謀劃更加困難。
他對陸黎辰原本就不怎麽服氣。
尤其讨厭對方那副不苟言笑、清高的模樣。
擋了他的發财路不說,還整天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
既然直接無法打擊目标本人,也許可以從那些關系親密的人着手。
尤其是這種引人注目的“未婚妻”。
如今陸黎辰身邊突然冒出個身份顯赫又漂亮的未婚妻。
他更是氣不過,心裏早就嫉妒得要命。
“哦,是資本家家的大小姐啊。”
“陸黎辰這小子可真是運氣不錯!”
“我聽人說城裏那些大小姐啊,都是嬌生慣養、不好伺候的。也不知道咱們這位陸廠長能不能應付得了這麽個千金小姐。”
文豪忍不住笑了一聲。
在他眼裏,周文琪不過是那種整天隻想着打扮自己、喜歡享樂。
沒有一點内涵和責任感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就從她身上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