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姐她們一看,對視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幾個人默契地對望了一瞬,彼此眼中都閃過促狹溫柔的笑意。
誰也不當電燈泡,更不願打擾這久别重逢的一刻。
陸黎辰慢慢走近,腳步有些沉重。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指尖剛擡起,卻又頓住了。
可一看自己滿手泥巴,又縮了回去,嗓音啞得不像樣。
“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琪琪,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心口跟被捏住似的。”
可此刻,看着她爲他流淚的模樣,他才發現,原來心真的會疼到發緊。
這話一出,她的眼淚像開了閘,根本停不住。
原本隻是默默流淚,此刻卻被這一聲琪琪徹底擊潰。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不管不顧地往前沖了一步。
管什麽髒不髒,她直接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陸黎辰!你知不知道我多怕!”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以爲……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真以爲你回不來了……你要是真沒回來,我該怎麽辦?”
她的手指死死摳進他後背的衣服。
他胸口一熱,猛地收緊雙臂。
他閉上眼,将臉輕輕抵在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發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鑽進鼻腔,讓他瞬間安定下來。
這一刻,他甯願時間就此停住。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額頭上。
再往下,吻掉她臉頰的淚。
這個近乎孩子氣的動作讓氣氛瞬間柔和了許多。
“别哭了,嗯?”
他低聲哄着,語氣溫柔。
“你看,我不是平平安安回來了嗎?以後都不會丢下你了。”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隻手還沾着泥,卻執拗地貼上她的掌心。
“聽到了嗎?一直爲你跳着呢。”
“再哭,就真成小花貓了。”
他笑着打趣,眼裏卻泛着濕潤的光。
“這兒……還會疼。”
他指了指心口,眼神認真。
“隻要你哭,它就會疼。所以,不準再哭了,聽見沒有?”
她抽噎着,一拳輕輕捶在他胸口。
“行了行了,看你一身泥,趕緊去洗!不然别想進我屋!”
嘴上說着狠話,拳頭卻不舍得用力。
可眼底已經泛起笑意,淚光中多了幾分生氣與嗔怒。
他嘴角一揚,眼底泛起溫潤的笑。
他知道,她這是在趕他走,其實是心疼他累。
衛生間水聲嘩啦啦響起。
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在瓷磚上激起陣陣白霧。
他站在淋浴間裏,仰頭任水流沖刷全身,疲憊似乎也被一點點洗去。
周文琪的心,才一點點安穩下來。
剛才情緒一激,人立馬疲了,眼皮沉重,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她靠在床頭,手中還攥着他換下的舊毛巾,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悠長。
等陸黎辰洗完出來。
他披着幹淨的浴袍,頭發還有些濕,水珠順着發梢滴落。
屋内燈光柔和,映照在她臉上。
她仍靠着床頭,淚痕還沒幹,呼吸綿長,睡得香甜。
臉頰上還殘留着未幹的淚迹,睫毛微微顫動。
他靜靜站着,看了一會兒。
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隻是就這樣凝望着她。
良久,他輕輕歎了口氣,擡手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心頭暖得像曬了整冬的陽光。
他知道,隻要有她在,再難的任務也能扛過去。
隻要還能回來見到她,一切都值得。
他輕輕地将女孩摟進懷裏,動作溫柔。
随後,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而深情的吻。
第二天早上。
周文琪從睡夢中緩緩醒了過來。
她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
手臂剛一擡起,指尖卻猛地觸碰到一團滾燙的物體。
她整個人頓時僵住,瞳孔驟然放大,心口咚地跳了一下。
什麽玩意兒?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睜大雙眼,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腦袋迅速轉過去一看,正對上身邊男人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睛。
周文琪:“……”
她頓時不知該如何反應,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手指微微顫抖,悄悄地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高了一些。
“你今天怎麽沒去訓練?”
“領導給我們放了一天假。”
周文琪聞言皺起眉頭,眉心微蹙,有些不解。
“那泥石流那邊的清理呢?不是說時間緊任務重嗎?你們不參與了嗎?”
陸黎辰擡手,指節粗糙而溫暖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其他連隊去處理了。我們隊……接到新任務了。”
“什麽?!”
周文琪猛地坐直身子,睡意瞬間消散了一半。
她轉過頭盯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擔憂。
“又要出任務?這次是什麽?去哪裏?”
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心裏暗暗責備自己太沖動。
于是她立刻低頭,小聲補了一句,語氣軟下來。
“我這不是廢話嘛……出任務哪有不危險的。”
陸黎辰沒有責怪她,反而雙手穩穩捧起她的臉。
“琪琪,不管我去哪,我都會小心。每一次,我都記着你要我在家等我,所以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周文琪眼眶微微發酸,喉頭哽了一下,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猛地撲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陸黎辰低頭看着懷裏的女孩,眼神溫柔。
片刻後,他一隻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拇指撫過她唇角,低頭吻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
周文琪喘息漸重。
陸黎辰握住她的手。
“琪琪……”
她瞬間渾身一顫,整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慌忙抽回手,躲開他的視線,一把掀開被子翻身就跳下了床,腳步踉跄地往後退了兩步。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收斂點!”
“你……你……你忍一忍不行嗎!”
“再說了,我們都還沒刷牙洗臉呢!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她一邊語無倫次地找借口,一邊手忙腳亂地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胡亂往身上套。
“行了行了!我餓了!快起來吃飯!”
她頭也不回地吼完這一句,抱着剩下的衣物像逃難似的沖出卧室。
隻留下床上的男人坐在原地,望着空了一半的床鋪,看着緊閉的房門,無奈地笑了笑。
“跑這麽快……真當自己能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