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姐的臉色一變，“我是新來的，我真不知道這個人！”

江齊敲了敲桌子：“你們公司藏着什麽秘密，怕我們知道？現在我們在查案子，管不着你們那些秘密，但是，影響我們查案的進度，就不好說了。”

前台小姐姐在被公司炒鱿魚和被警察問責之間搖擺，周凜和江齊帶着小滿直接繞過她，走了進去。

“你們……”前台小姐姐急着跟了進來，“經理，我跟他們說了，那個人沒有進來，他們不信……”

經理揮揮手，讓她出去。

周凜已經失去了耐性：“如果是因爲你們的心理咨詢所沒有營業執照，那就該關門大吉了。”

經理一看周凜語氣強硬，也不敢推脫：“他确實有來，但不是天天有咨詢師爲他服務，因爲他的錢根本不夠，我們一小時五百元的咨詢費用，他一個程序員哪兒夠？”

周凜冷聲道：“他沒錢支付，在這裏做什麽？”

經理伸手一指：“就在這裏坐着呗！我們也不會趕他走。”

周凜點頭：“他的心理咨詢師是誰？我們見見。”

“真是不巧了，他辭職了。”經理尴尬的一笑。

江齊到底是年輕氣盛：“你從我們一進門就推三阻四的，不肯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怎麽？你想把魯達的死，和你們公司徹底撇清嗎？”

“什麽？他死了？”經理的臉色一白，“這……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比起公司經營不規範要整改，哪有人命重要？

經理馬上把心理咨詢師給叫回來了，“這是我們公司的心理師方俊，二位警官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

方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着金絲邊眼鏡，看上去知書達禮，人很溫和。

江齊讓他出去，“有事我們再叫你進來。”

“是！”經理隻好退着出去，再關好了門。

小滿跟着出去：“叔叔，我可以到處看看嗎？”

“當然沒問題。”經理立即道，“小朋友，叔叔給你拿零食啊！”

“謝謝叔叔了。”小滿眯着眼睛點頭。

她四處張望着，看看有沒有小動物可以了解這家公司的真實情況。

會議室裏，方俊有些緊張，畢竟他也聽經理說魯達死了，“二位警官，我沒有殺他！”

周凜嚴肅之中，又帶着安撫：“沒有人說是你殺了他，但我們要了解他之前的軌迹，其中有一件事情，就是他每天下班之後，無論天晴下雨，雷打不動的會來你們心理咨詢公司，你說說他的情況。”

方俊搓了搓手：“魯達是我的病人，有兩年時間了，他第一次來公司，是我接待了他，他是個怪人，之前的咨詢裏，什麽都不說，就在這兒坐着。我也不能趕人，陪他坐着，來者裏，多多少少都是心裏有問題的人。”

“我記得就這樣過了大約十天，可能是覺得我能信任，他說，他看到了死去的女孩又回來了！還說那個女孩來報複他了！他爲此上班精神不佳，創新能力不行，被老闆指責……”

“我打斷一下！”周凜揮手，“他有沒有說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

“沒有。”方俊搖頭。

周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方俊陷入了回憶之中：“他說他不是兇手，但整棟樓的人都不相信，女孩也不相信，女孩說，會拿走他最珍愛的東西，他說他最珍愛的就是女兒，他怕她害他的女兒，所以不敢親近孩子……”

“于是，他早出晚歸，避開和孩子見面，他說，他每晚十二點回家，都看到那個女孩一身紅衣，在404門口等着他經過，他求她不要傷害他的女兒，他什麽都可以去做，那個女孩叫他去死！”

“等等——”江齊沉聲道：“他這已經是嚴重的精神疾病了，需要正規的精神病醫院進行治療，而不是你們這些心理咨詢公司能做的了。”

“是的，江警官，我跟上面反應過。”方俊難過的點頭，“但是，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擁有一個固定客戶很難，像魯達這樣的更難，上頭說要留住他，一直給他咨詢……”

“你有國家認定的資格證書嗎？”周凜冷聲問他。

方俊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什麽？你連執照都沒有，你就敢看心理病！”江齊忍不住聲音提高了，“你們可真是一個敢來，一個也敢看！他明明可以得到規範的精神治療，你們耽誤了他看病，也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方俊低下了頭，“17年以後，國家統一組織的心理咨詢師職業資格考試已經取消，我們不需要參加考試，但我有國家心理學會注冊系統的認證書，我有注冊心理師證，這在學術界和臨床界認可度非常高。”

江齊就更憤怒了：“你這麽高的水平，還做這樣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這是間接的殺人！”

“不——”方俊紅了眼睛，“我沒有——”

周凜看着他：“他最後一次來這兒，是3月10日晚上，他說了什麽？”

方俊突然呼吸急促：“他說，當年的另一個嫌疑犯已經死了，是那個女孩報複他，現在，就輪到他了，我當時勸他，讓他報警，說警察會保護他的！他說警察抓不了厲鬼的！我知道他的精神狀況堪憂，于是又說有精神病醫院的醫生介紹給他，他就更激動了，說他沒有精神病，他是正常的，他就氣沖沖的走了！但我沒有想到，他會死了，我能問問，他是怎麽死的嗎？”

“警方還在調查當中，不方便透露。”周凜說道，“你和他每一次的心理咨詢事件，都會做記錄嗎？”

“這個……涉及到了客人的隐私，我們沒有記錄。”方俊吞吞吐吐的，“就算記了，也隻是普通的談話。”

周凜站起身來：“你們公司看來就是個空殼公司，打着心理咨詢的幌子，專門騙客人的錢。”

方俊也不好說什麽，“周隊長，都隻是混口飯吃，不容易吧！我們真的沒有殺人……”

江齊生氣的道：“你們真的沒有殺人嗎？你們爲了賺咨詢費，把魯達推向了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