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朗拿出了本子來:“劉易,你認得盧北嗎?”
“認得。”劉易點頭。
“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杜朗再問。
劉易的臉色有些難看:“情敵。他搶了我的女朋友!”
“所以,你殺了他!”杜朗單刀直入。
劉易的瞳孔瞬間放大,震驚得好一陣都說不出話來,他甚至是想起身辯解,礙于腿動不了,隻得坐在病床裏,“我沒殺他。”
杜朗直視着他,觀察着他的微表情,“你昨天晚上在哪兒?”
“在醫院,我下午在萬盈小區搞裝修,腿摔傷了,晚上在醫院住院。”劉易說的是滴水不漏,“你們可以問我的工頭和工友,他們都能見證。”
“我們問過了,也證實了你入了醫院,但監控顯示,你昨晚11點離開了病房,你之後去了哪兒?”杜朗一邊記一邊道。
劉易想了想:“我去了附近的遊戲廳玩。”
“你坐着輪椅去玩?”杜朗不由提高了聲音。
“那又怎麽樣?我愛玩兩把,手機打得不過瘾。”劉易提高了聲音。
江齊去遊戲廳問了,果然是昨晚有個坐輪椅的年輕人來玩過,大約是一點多鍾才離開的。
“但是,有個漏洞,劉易,你是晚上11:30時,隻是挂機,并沒有玩,你然後去了哪兒?做了什麽?”
江齊本就是電腦高手,他去調出了劉易玩遊戲的電腦,查明了一系列的問題。
劉易還是很鎮定:“我玩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遇上了豬隊友,于是就開了一部電影來看。”
“什麽電影?”江齊問他。
劉易不假思索:“一部國外的老電影,《肖申克的救贖》。”
爲确實是對得上,由于劉易選擇的位置并沒有監控,當然遊戲廳的監控也是形同虛設,他究竟是在位置上看電影?還是去了湖畔殺人?也不知道。
關鍵是遊戲廳還有後門,後門是沒有人看守,也沒有監控攝像頭的。
劉易完全能從遊戲廳後門溜走,然後電腦上放着那部電影,遊戲也可以一直挂着,他完全有時間作案。
“我的腿受了傷,我能去哪兒?坐在輪椅上,去遊戲廳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劉易說道。
周凜拿出他拍的片子:“你昨天下午送過來時,就拍了片子,腿部隻是崴傷,并沒有骨折,可是,你昨天晚上從遊戲廳回來,就說腿很痛,後來再拍片子,腿部骨折。也就是說,你雖然昨晚坐着輪椅,但完全有辦法去虹橋宮KTV殺完了盧北再回來。”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虹橋宮KTV,反正醫生昨天就讓我住院觀察,可能是第一次照片子,沒有照到骨裂,第二次我說疼才照到了呢!”劉易依然是堅持。
這時,小滿笑眯眯的從外面進來,“劉易,你是不是覺得虹橋宮KTV外和湖畔遊樂場的監控被你破壞了,就沒人知道你去過了?但你身上的油漆味,留在了那兒。”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有油漆味?”劉易見進來的是一個才五歲左右的小姑娘,不由愣住了。
“當然不止這一個證據。”小滿來到了病房,站在他的病床前,“這事先從哪兒說起呢?”
她已經是問了醫院内外的動物們,可以組建起整個案件了。
“我們就從你昨天入院開始說起吧!你剛入院時,拍下的片子你也知道,并未傷及筋骨,你本是住院休養的,但是,你在醫院碰到了盧北。”
小滿說到了這裏,劉易的眼神變了,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他和盧北的見面,并沒有人看見,這個小姑娘是怎麽知道的?
“盧北搶了你的女朋友,害你失去了原來工廠的工作,你好歹在工廠也是個技術工,不用在裝修行業裏,每天如此辛苦。你本來是深受打擊,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這次摔到了腿,你本來想借醫院之地,清靜幾天。但是,盧北又上趕着來羞辱你了!”
劉易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了,那些羞辱的話,仿佛又在他的耳邊萦繞着,久久不散。
他推着輪椅出去買煙,盧北在醫院裏的小賣部裏看到他時,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視着他。
“怎麽?技術部的工作丢掉了?腳也斷掉了嗎?”
“劉易啊劉易,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的女朋友不要你了,因爲我給她的更多,滿足她的物質欲望,你的愛情值個屁錢!”
“可那樣的女人,我怎麽會娶她?我就是玩玩而已,你知道嗎?她居然抑郁了,要割腕自殺,可關我什麽事?”
“她要死就去死!我要迎娶白富美了!我的未婚妻爸爸是大包工頭,手上的項目都是價值千萬的!就她那個要死不活的女人,能帶給我什麽?”
盧北說得唾沫亂飛,他在劉易面前洋洋得意。
劉易很想上去給他兩拳,可是腿上卻使不上勁。
他沉默着,一言未發。
盧北可能覺得沒意思了,就轉過身拿出手機,開始呼朋喚友的要去虹橋宮KTV潇灑走一回。
劉易覺得,他報仇的機會來了。
因爲,他看過的一本叫做《凝視者》的偵探類小說,正是寫了盧北這樣的吸血蟲,還亂搞男女關系,最後被看不慣他的旁觀者殺害了。
在小說裏,兇手是網約車司機,他和盧北也沒有直接仇恨,就是覺得盧北這樣的人,才該死!
劉易的腦子裏,全是盧北被殺死的情節。
他在手機上搜索了虹橋宮KTV這個地方,周邊都有些什麽。
當他看到環境居然和小說裏的幾分相似,覺得是天助他也。
于是,他借着出去打遊戲的名頭,偷偷溜出了醫院,來到了遊戲廳,挂機并開着電影來看,制造自己在遊戲廳的證據,其實是從後門偷偷的跑了,再換上小說裏的黑衣黑褲黑口罩黑帽子,打了出租車去了虹橋KTV,知道盧北在喝酒吹牛,他就去遊樂場準備水球。
盧北喝多了,被劉易扶着去了湖邊。
劉易直接将他推進了裝滿了水的水球裏,再關上水球口,看着他在裏面掙紮求生。
這一幕,和劉易在小說中看到的場景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