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切莫小看這個優勢。”
“薩爾浒之戰,山海關總兵杜松率軍至薩爾浒之東吉林崖,與建奴峙戰。敵進至山下,天忽降大霧,咫尺之外難辨敵我。”
“我軍的火炮和火槍,需要事先點燃火繩,才能擊發火炮和火槍。濃霧中,隻要火光一起,立即引來建奴的箭矢。”
“敵軍以暗擊明,箭無虛發,給我軍造成重創,随後敵軍乘勢攻入我軍大營,導緻薩爾浒之敗。”
“如今有了自生火铳,此類事情,再也不會重現!”
畢懋康接過他的話頭,娓娓道來。
這下子戳中了崇祯的軟處。
薩爾浒之戰,不僅徹底改變了遼東戰局,建奴趁勢崛起。
還是大明難以洗刷的奇恥大辱。
若是能一雪前恥……崇祯怎能不心動?
雲逍在心裏‘呵’了一聲。
若是一個燧發槍就能打敗建奴,要大炮做什麽?
薩爾浒慘敗的原因,主要原因是人。
朝廷有個豬腦子皇帝,加上一群争權奪利的文官。
外面又有一幫豬腦子将帥。
最終大敗,跟大霧可沒什麽關系。
畢懋康拿這個舉例子,太牽強附會了。
“這自生火铳,無須事先将火繩點燃。”
“因此軍士根本不用擔心提前暴露,也不用擔心火繩燃盡或是熄滅,更不會有火繩碰到火藥引發意外的事情。”
“并且有了燧石擊發,哪怕是狂風大作,也同樣可以射擊。”
孫元化越說越是興奮,到最後眉飛色舞。
畢懋康補充道:“臣尋思着,若是在自生火铳的發火機構上,套個雨披,就可以在雨天擊發。這是火繩擊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好!”
崇祯擊掌稱贊。
此時他已經被徹底說服了。
搞,必須大搞!
畢懋康大喜,趁機奏道:“臣懇請陛下,準許将自生火铳大規模制造,替代三眼火铳、魯密铳以及鳥铳,裝備全軍!”
“自生火铳有如此之多的好處,兵部、工部卻不予許可,簡直是屍位素餐……”
崇祯的話說到一半,雲逍忽然輕咳一聲。
怎麽把叔父給忘了……崇祯話鋒一轉:“工部和兵部,爲何不予許可?”
畢懋康眼瞅着皇帝就要答應下來,沒想到轉瞬間語氣就變了,不由得心中大怒。
當然不敢惱怒崇祯。
而是那個沒事胡亂咳嗽的道士。
有病就去治,關鍵時刻你咳嗽什麽?
畢懋康隻得繼續解釋:“兵部和工部稱,自生火铳之性能,并未在軍中試用,且造價過高,不宜大規模裝備軍中。”
“倒也是老成之言。”
崇祯點了點頭。
畢懋康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剛才是誰說兵部和工部的官員屍位素餐來着?
你是大明天子啊!
能不能不要變的這麽快?
能不能有點主見,不要受一個道士擺布?
畢懋康心中憤懑之極,神色不善地向雲逍問道:“雲真人剛才說不大懂火槍,卻又反對大規模制造自生火铳,下官困惑,請雲真人爲我解惑!”
雲逍輕描淡寫地一笑,“無他,丢人而已!”
“雲真人,這是何意?”
畢懋康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自生火铳就是自己的心血,不,閨女。
雲逍子這分明是在羞辱自家閨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
雲逍無奈地歎了一聲。
真心不是想打擊畢懋康啊!
不成熟的燧發槍,的确是不适合裝備全軍。
否則将會是一場災難。
閨女絕不容他人羞辱……畢懋康道:“看來我這自生火铳,難以入雲真人法眼,願聞雲真人高見!”
雲逍搖頭一笑,“我其實真不太懂火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