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變蛟大聲喝道:“林丹汗和額哲的首級在此,怎能是謊報軍功?”
兩名軍士将手中捧着的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的首級。
林丹汗以前同大明有過合作,共同對付遼東建奴。
被迫西遷後,林丹汗又多次領兵進犯大明,因此有一些官員同他打過交道。
崇祯命這些官員上前辨認。
成基命索性豁出去了,大聲說道:“找到與林丹汗和他兒子相貌相似的蒙古人,取其首級頂替,又有何難?單憑首級,說明不了什麽!”
這就有些耍無賴了。
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除了耍賴,還能有什麽好辦法?
隻能硬着頭皮,想方設法拖延時間。
隻要不承認,等朝廷派人去歸化核實戰果,一來一去,半年的時間就沒了。
到時候草原大捷的熱度也就漸漸減退,自己也好設法脫身了。
崇祯哂然一笑,向曹變蛟問道:“成卿說,林丹汗及其子的首級有可能作僞,你可還有其他物證?”
“有一物證,足以證明!”
曹變蛟伸手揭開另外一個盒子。
一方玉玺露了出來。
崇祯和大臣們紛紛伸長脖子看去。
禮部尚書孔貞運失聲驚叫:“傳國玉玺!”
皇極殿前頓時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被驚到了。
崇祯的眼眸中,綻放出異樣的神采。
大臣們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那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玺啊!
崇祯強忍内心的激動,吩咐道:“孔卿,上前鑒定真僞。”
孔貞運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起傳國玉玺。
仔細端詳許久,他這才顫聲開口:
“秦始皇初定天下,命巧匠刻國玺,其玉出藍田山,丞相李斯所書,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玺是由和氏璧雕刻而成的說法,在正式的秦、西漢文獻中并無記錄,直到唐朝的文獻中才出現這樣的記載,因此不能當真。)
“秦滅以後,秦王子嬰投降,傳國玉玺歸漢。”
“至漢平帝,王莽篡位,就元後求玺。乃出玺,投之於地,玺上螭一角缺,以金鑲之。”
“曹丕篡漢,命人在玉玺左肩刻下隸字‘大魏受漢傳國玺’。”
“石勒建後趙,命人在玉玺右肩部加刻‘天命石氏’字樣。”
“唐末,天下大亂,群雄四起,後唐廢帝被契丹擊敗,登樓自焚,玉玺也遭焚燒,下落不明。”
“北宋哲宗時,一農夫在耕田時發現了傳國玺,送至朝廷。經多方考證,認定這就是始皇帝所制傳國玺。”
“宋靖康元年,金兵破汴梁,徽欽二帝被掠走,傳國玉玺也被金國掠走,随後便銷聲匿迹。”
“元世祖忽必烈去世,在大都傳國玺忽然出現于集市,伯顔命人購買,玉玺從此歸入蒙元。”
“大明立國,元廷北逃,太祖遣徐達入漠北追擊,以期獲取傳國玺,最終無功而返。至此,傳國玺杳無音信。”
說到這裏,孔貞運雙膝跪地,高舉傳國玉玺:“此玺,确定爲傳國玉玺無疑!”
崇祯霍地自禦座上起身。
群臣一陣轟動。
秦始皇之後,曆代帝王都以得此玺爲符應,奉若奇珍,尊爲國之重器。
得到此玺,則象征其‘受命于天’。
失去此玺,則表現其‘氣數已盡’。
如有皇帝登大位而沒有此玺,就被譏爲‘白闆皇帝’,顯得底氣不足而爲世人所輕蔑。
如今傳國玉玺歸于大明,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大明受命于天,皇權天授,國運昌隆!
“傳國玉玺流落異族數百年,今日重歸中原,太祖、成祖未盡之業,今日陛下達成,此乃天命所歸!”
溫體仁知道該自己表演了,站出來大聲道賀。
張維賢、薛國觀、李标等人,也紛紛出列道賀,個個容光煥發。
即使是成基命,也不得不跟着附和。
傳國玉玺的意義,誰都清楚。
這都不值得爲皇帝歌功頌德,直接拿玉玺砸破腦袋,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成基命知道,大勢已去!
有了傳國玉玺,皇帝比真命天子還要真,威望将與太祖比肩。
以後文官們想分權,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監将玉玺送至崇祯身前。
崇祯伸手拿起玉玺,手微微有些顫抖。
接着看到玉玺上‘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幾個篆字,神情一陣恍惚。
這是太祖都求而不得的傳國玉玺啊!
從今日起,朕的威望,比肩太祖、成祖!
朕的權威,再也無人敢于挑釁!
而這一切,全都拜叔父所賜!
崇祯一時心神激蕩,幾乎難以自已。
原來從亡國之君,到中興明君,乃至千古一帝,中間隻隔了一個叔父!
崇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抑内心的激動,看向成基命,漠然問道:“草原大捷,收複河套,殲滅林丹汗,你現在是否還有質疑?”
“臣,不敢再有任何質疑。”
成基命伏地叩首,整個人像是丢了半條命。
首輔的位置,自然是不敢奢望了,跟陛下争權,更是想都不要想。
此時要考慮的,是能否保住命。
唯一的生機,就是希望皇帝心情好,對自己高擡貴手,留自己一命。
其他大臣,自然不敢再有任何異議。
溫體仁揚眉吐氣,大聲說道:
“收複河套,爲大明開疆擴土,當祭告太廟!”
“傳國玉玺歸于大明,乃我大明未有之幸事,當祭告太廟!”
張維賢接着奏道:“察哈爾部被殲滅,土默特等部歸附,北方再無邊患,也應當祭告太廟!”
雲黨、勳貴、武将們,也都紛紛開口。
可以預料,大明的列祖列宗們,最近肯定會比較忙,需要祭告太廟的事情太多了。
崇祯朗聲說道:“還有一事,也當祭告太廟!”
“陝西連年災荒,百姓流離失所,以緻民亂四起。”
“朕已有決斷,将陝西無地百姓,遷居河套,以解災荒。”
“從此陝西百姓安居,再無民亂之憂!”
大臣們一愣,再次紛紛開口稱頌。
陛下一聲不吭地,竟然下了這麽大的一盤絕妙好棋。
出兵草原,不光是開疆拓土,解除邊患,還解決了陝西的民亂問題。
這就叫……高瞻遠矚,高屋建瓴!
崇祯頓了一下,接着沉聲說道:“這些全都是雲逍子的全盤謀劃,朕可不敢貪功。”
皇極殿前,再次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