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隊。”林川隻說了兩個字。
瞬間,所有學員像被按了開關一樣,迅速排成整齊的方陣。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林川,充滿期待。
“從明天開始,”林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我親自帶隊。”
一陣壓抑的歡呼在學員中蔓延。
趙平凡挺直了腰闆,秦銳的眼中閃爍着戰意,就連站在最後的葉雨也握緊了小拳頭。
林川看着這群平均年齡隻有十二三歲的學員,仿佛看到了未來的精銳戰士。
“解散。”林川轉身走向訓練場中央,開始檢查器械。身
後傳來學員們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熱切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背影。
蕭衛華站在遠處,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林川的回歸意味着少年軍校将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更加嚴苛,更加危險。
但也更加接近他們培養未來頂級特種兵的終極目标。
晚上。
學校會議室内。
教官趙光榮、錢正義、謝永春三大教官,以及其他十幾個各種科目教官、軍事教育課、醫療團隊負責人等幾十人,被林川召集過來開會。
會議室裏的白熾燈嗡嗡作響,将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白。
林川站在投影屏幕前,身後是标紅加粗的“實戰模拟訓練計劃”八個大字。
“從下周開始,對學員進行實戰模拟訓練。”林川的聲音像一把出鞘的軍刀,幹淨利落。
“什麽?”醫療組負責人陳醫生猛地站起來,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他們最大的也才十四歲!最小的葉雨剛過十一歲生日!”
“林總教官,這太激進了。”文化課主任張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按照原計劃,實戰模拟應該在他們年齡在十五歲以上才逐漸接觸——”
“砰!”
林川一掌拍在會議桌上,震得茶杯裏的水濺了出來。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不是來征求你們意見的。”林川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震驚的臉,“這是通知。”
角落裏,趙光榮用僅剩的那隻手摩挲着拐杖頭,錢正義和謝永春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他教官們面面相觑,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
“第一批參與實戰模拟的學員名單。”
林川按下遙控器,投影切換成二十個名字,“趙平凡、秦銳、王浩、章香怡、葉晨、李小虎......”
每念出一個名字,會議室裏的呼吸聲就重一分。
當念到“葉雨”時,醫療組的陳醫生終于忍不住了。
“葉雨才十一歲!她的心理評估報告顯示——”
“她的格鬥成績排全校前三十,戰術意識排前二十。”林川打斷他,“年齡不是問題。”
“可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心理輔導老師周敏聲音發顫。
林川的眼神像冰錐一樣刺過去:“半年前抗洪搶險,這群孩子在水裏泡了三天三夜,救出二十七名群衆。那時候怎麽沒人擔心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蕭衛華站在門外,一言不發。
“不是全員參與。”林川放緩語氣,“第一批二十人,作爲試驗組。如果效果理想,再逐步擴大範圍。”
錢正義拄着拐杖站起來,金屬拐杖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林總教官,實戰模拟到什麽程度?”
“見血。”林川吐出兩個字。
衆人臉色驟變。
謝永春的輪椅吱呀一聲轉了個方向:“模拟場景呢?”
“城市反恐、叢林作戰、人質解救。”林川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三個分類。
趙光榮突然笑了,那笑聲像砂紙摩擦般沙啞:“好!早該這麽練了!當年我們在龍焱基地——”
“老趙!”錢正義喝止他,“那會兒我們都十七八了!”
林川走到窗前,背對衆人。
窗外,學員宿舍的燈已經熄了大半。
月光下,訓練場上的器械投下猙獰的影子。
會議結束後,大部分人都沉默着離開,隻剩下三大教官和林川。
趙光榮迫不及待地湊過來:“具體怎麽搞?用當年龍焱那套?”
林川從公文包裏取出厚厚一疊文件:“改良版。考慮到他們的年齡,第一階段先從高壓開始。”
“心理幹預要跟上。”謝永春提醒道,“尤其是葉雨那樣的孩子。”
林川點點頭,指向文件最後一頁:“每次模拟後安排團體輔導,個别學員一對一疏導。”
“趙平凡和秦銳沒問題。”趙光榮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那倆小子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我擔心王浩。”錢正義皺眉,“那孩子太要強,容易鑽牛角尖。”
林川想起訓練場上王浩手腕上的繃帶:“他上周受傷怎麽回事?”
“自己加練格鬥,把手腕扭了還不肯說。”錢正義搖頭,“醫務室發現時已經腫得像饅頭。”
四人一直讨論到深夜。
當林川最後走出會議室時,發現蕭衛華還站在走廊盡頭。
“決定了?”蕭衛華遞給他一支煙。
林川接過煙點燃,吐出一口煙霧:“您當年建立龍焱時,不也是這樣過來的?”
蕭衛華笑了,眼角的皺紋像展開的地圖:“那群小子會恨你的。”
“總比将來死在戰場上強。”林川把煙别在耳後,“明天開始,我就是他們最讨厭的人了。”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宿舍樓裏,某個窗戶還亮着燈——那是趙平凡在加練俯卧撐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緊急集合的哨聲撕裂了黎明。
二十名被選中的學員在三分鍾内全副武裝列隊完畢。
林川站在隊列前,晨露打濕了他的作戰靴。
他注視着這些稚嫩卻堅毅的面孔,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今天開始,我會讓你們了解,什麽是真正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