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特種兵苗子挨子彈時,也會有同樣的條件反射。
“二十三分十七秒。”林川突然報時。
醫療組那邊傳來驚呼——王浩的作戰褲裆部突然洇開深色水漬。
但少年下颌線條繃得比槍管還直,仿佛失禁的不是自己。
周敏的指甲掐進掌心:“羞辱式訓練是違反——”
“看他的眼睛。”林川打斷她。
鏡頭推近,王浩眼底燒着的不是羞恥,而是更可怕的、淬了毒般的狠勁。
這種眼神蕭衛華太熟悉了——當年竹葉青第一次殺人質解救演練後,在浴室裏用牙刷捅自己大腿時就是這種眼神。
當射擊進行到二十七分鍾時,異變陡生。
李小虎突然向右歪倒——不是恐懼導緻的癱軟,而是戰術規避動作!
幾乎同時,一發本該擦着他耳垂飛過的子彈打空了。
全場死寂。
所有教官的槍口同時垂下。
林川緩緩放下望遠鏡。
李小虎自己爬起來重新站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在極端壓力下,身體本能選擇了違背命令的生存反應。
“繼續。”林川的聲音比子彈還冷。
錢正義的輪椅發出“嘎吱”聲響。
這位失去雙腿的老兵突然調轉槍口,三發點射打在李小虎腳邊,濺起的碎石在少年小腿上劃出血痕。
“站直了!”他怒吼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真打仗時你動一下,死的是一整隊兄弟!”
李小虎的眼淚混着汗砸在沙地上,但軍姿比之前更标準。
秦銳用餘光看到,趙平凡嘴角居然挂着笑——這個變态居然在享受子彈擦過頭皮的刺痛感!
當計時器跳轉到三十分鍾整,林川終于按下終止鈴。
學員們像被抽掉骨頭的皮囊般癱倒,但驚人的是,葉雨和王浩是唯二還能站着的。
醫療組沖進場内時,小女孩正彎腰幫章香怡系散開的鞋帶——她的手穩得能穿針引線。
“明天同一時間。”林川的聲音回蕩在靶場上空,“帶上你們的尿不濕。”
蕭衛華在解散後攔住了他:“李小虎的事...”
“他的檔案我會标注‘不适合人質崗位’。”林川翻着數據闆,“但反恐突擊組需要這種生存本能。”
老将軍突然笑了:“你知道當年竹葉青第一次信任射擊時尿褲子了嗎?”
林川挑眉。
“她現在能隔着一千兩百米打中恐怖分子手裏的引爆器。”蕭衛華苦笑:“不過,那時候的她,已經十六歲了。你,比我當年,狠多了。”
“或許我是真的老了,看向這些小輩,開始産生仁慈之心了。”
說完,蕭衛華緩緩搖頭,轉身離開了。
月光下,醫務室燈火通明。周敏看着體檢報告難以置信——
所有學員的皮質醇水平在訓練結束後兩小時内全部恢複正常,這種恢複速度堪比受過三年特訓的成年特種兵。
更可怕的是,當她推開宿舍門想做心理疏導時,聽見秦銳正在和趙平凡讨論:“錢教官第三發子彈的彈道是不是有問題?我感覺初速度不夠...”
而此刻的林川站在監控室裏,重播着葉雨被子彈擦過時的微表情。
畫面定格在那雙突然清明的眼睛上——那是獵物第一次嘗到血腥味後的蛻變。
醫務室的燈光将走廊照得慘白。
周敏攥着心理評估表站在宿舍門外,指尖在紙面上掐出半月形的凹痕。
門縫裏漏出的對話聲讓她準備敲門的手懸在半空。
“錢教官第三槍的初速度絕對有問題!”
秦銳的聲音帶着興奮,“彈道計算器顯示應該是792米/秒,但實際着彈點偏差了3毫米!”
“你算錯了氣壓修正值。”趙平凡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十三歲少年,“當時風速突然增加到4級,錢教官用的是老式7.62mm子彈...”
周敏的瞳孔微微擴大。
這些孩子應該在讨論創傷後應激反應,而不是像軍火專家一樣分析彈道參數!
“最絕的是葉雨。”王浩的嗓音沙啞,卻透着詭異的亢奮,“你們看到子彈擦過她脖子時她的反應沒?肌肉記憶比大腦快0.3秒!這特麽就是教科書級的條件反射!”
門内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像一群小狼崽在分食獵物。
周敏的手開始發抖。
她轉身要走,卻聽見葉雨細聲細氣地問:“周醫生是不是在門外?我聞到茉莉花香了。”
走廊盡頭的監控室裏,林川看着監控屏幕上周敏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三分鍾後,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他們不正常!”周敏把評估表拍在桌上,墨水瓶被震得跳起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十二項指标,他們居然全部呈現反向特征!王浩的腎上腺素水平現在還是正常值兩倍,葉雨的血清素...”
“我知道。”林川正在給手槍做保養,槍油的味道混着硝煙味在室内彌漫,“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
周敏的白大褂下擺還在顫抖:“你管這叫效果?那些孩子現在興奮得像是嗑了藥!趙平凡甚至在計算如何用三角函數預判流彈軌迹!”
“所以呢?”林川“咔嗒”一聲裝上彈匣,“總比他們縮在牆角哭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