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雷達站周圍的廢墟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喝聲。
李昊帶着東翼殘餘的12人趴在斷牆後,用手勢指揮隊員搭建臨時掩體。他們的熱成像儀依舊失靈,隻能靠肉眼警戒,每個人的後背都抵着同伴的肩膀——這是最原始的防禦姿态,卻透着一股悲壯。
袁山在正門壘起三層沙袋,将僅剩的兩挺重機槍架在上面。
他的手臂被彈片劃傷,血順着指尖滴在沙地上,卻死死盯着前方的開闊地,像一頭困獸。
周玄的發報機終于傳出規律的電碼聲。
“滴滴——答滴——”代表“安全”的信号在夜空中回蕩,三十幾個紅點在電子沙盤上緩慢聚攏,形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環形。
觀摩室内,5集團軍軍長看着這個漏洞百出的防禦圈,搖了搖頭:“跟剛才的鐵桶陣比,這簡直是紙糊的。東翼的斷牆隻有半人高,正門的沙袋擋不住狙擊手,西北倉庫的窗戶連僞裝都沒有。”
王賀卻盯着周玄所在的倉庫:“至少他們能通訊了。摩爾斯電碼雖然慢,但不容易被幹擾——這是天狼的老辦法,當年在信号盲區,林川就靠這個指揮全隊。”
林川的目光落在沙盤上環形防禦的薄弱點——鍾樓的陰影處,那裏是三個防禦區域的銜接點,也是唯一沒有布置兵力的死角。
“他們漏了鍾樓。”林川輕聲道,“或者說,已經沒人能去守了。”
雷達站的鍾樓頂端,趙平凡正趴在鏽蝕的齒輪箱後,用夜視望遠鏡觀察着環形防禦的每一處細節。
秦銳蹲在他身邊,手裏把玩着最後兩顆手雷模型。
“李昊在東翼,袁山守正門,周玄的信号源在西北倉庫。”趙平凡低聲道,指尖在膝蓋上畫出防禦圈的輪廓,“銜接點在鍾樓下方,那裏有個排水渠,能直接通到環形中心。”
秦銳挑眉:“想鑽排水渠?裏面全是鐵絲和碎玻璃。”
“那就讓他們自己把路讓開。”趙平凡突然對通訊器下令,“香怡,打正門的沙袋堆,别打中機槍手。”
“收到。”章香怡的聲音從瞭望塔傳來。
下一秒,M99的槍聲劃破夜空。
演習彈精準命中沙袋堆頂端,黃沙簌簌落下,驚得袁山的機槍手猛地縮頭。
“狙擊手在瞭望塔!”袁山怒吼着指揮機槍掃射,正門的火力瞬間被吸引。
就在此時,趙平凡拽了拽秦銳的衣角:“走。”
兩人順着鍾樓的排水管滑下,落地時剛好砸在一堆廢棄的麻袋上。
趙平凡掏出軍刀,割斷排水渠口的鐵絲,率先鑽了進去。
渠内彌漫着鐵鏽和腐爛的氣味,碎玻璃在靴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少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當他們從排水渠另一端鑽出時,正好落在環形防禦的中心——雷達站的中庭。
這裏空無一人,隻有一座布滿彈孔的紀念碑,上面刻着“永不後退”四個大字。
“發信号。”趙平凡對着通訊器道。
秦銳掏出熒光棒,掰亮後扔向空中。
綠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劃出弧線的瞬間,章香怡的狙擊槍再次響起,精準打掉了東翼的探照燈;
葉雨則在西北倉庫外引爆了煙霧彈,濃煙順着窗戶灌進倉庫,逼得周玄三人不得不轉移位置。
環形防禦的三個支點同時遇襲,銜接處的漏洞瞬間擴大。
李昊在斷牆後怒吼着指揮反擊,卻發現同伴的位置越來越模糊——摩爾斯電碼的傳遞速度,根本趕不上藍方的突襲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