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們用5個人,赢了64個老兵。
“在想什麽?”秦銳湊過來,嘴裏嚼着孫穎給的巧克力。
趙平凡指着窗外掠過的雲層:“在想,總教官看到成績,會不會誇我們?”
葉雨突然輕笑:“他隻會說‘還行,但戰術銜接太慢,下次練到0.5秒内完成配合’。”
章香怡點頭附和:“還有‘陷阱觸發角度差了3度,實戰中會害死隊友’。”
五個少年相視一笑,笑聲在轟鳴的機艙裏格外清脆。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觀摩室的直升機上,林川正透過望遠鏡望着他們的身影。
總部首長站在他身邊,手裏捏着那份戰損報告,突然開口:“當年你帶天狼橫掃全軍時,比他們還瘋。”
林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架直升機,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們比我們當年,更懂得什麽是‘并肩’。”
總部首長忍不住罵道:“廢話!他們的實力都相差不大。你跟天狼那些人,實力那麽懸殊,他們倒是想跟你并肩,也得有你的實力啊!”
林川:“……”
直升機的轟鳴聲逐漸減弱,最終穩穩降落在臨時基地的停機坪上。
這裏原本是對抗賽的後勤樞紐,此刻卻被改造成了盛大的迎接場。
停機坪邊緣的鐵絲網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總部首長帶着一衆将領站在最前排,他們身後是各集團軍的觀摩團,再往後,是那些在對抗賽決賽前期就被淘汰的選手們,再加上各後勤人員,足足有幾百人之多。
這些提前出局的少年和老兵們,此刻都屏息凝視着緩緩打開的機艙門,目光裏混雜着期待與緊張。
第一架直升機的艙門率先打開。
曾家傑帶着15集團軍的隊員走下來,身上的硝煙味還未散盡。
他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作訓服,剛想向總部首長敬禮,卻發現場邊的人群隻是安靜地看着,沒有任何騷動。
“看來咱們還是不夠格啊。”曾家傑自嘲地笑了笑,對身後的隊員擺了擺手,“走吧,回去好好總結。”
接着是第二架直升機。
李昊、袁山和雷虎帶隊走下懸梯,他們的戰術背心上還留着演習彈的焦痕。
場邊依舊安靜,隻有幾個相熟的軍領導對着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意料之中。”袁山扯了扯衣領,“輸給幾個小鬼,哪還有臉接受歡呼。”
李昊沒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望向第三架直升機——那架載着藍方少年的飛機,艙門遲遲沒有打開。
終于,第三架直升機的旋翼完全停轉,艙門“哐當”一聲落下。
趙平凡第一個走出來,他的軍靴踩在停機坪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少年的戰術背心上沾滿泥漿,左臂還纏着臨時包紮的止血帶,但脊梁挺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雨中從未彎折的青松。
他身後跟着秦銳,手裏還提着那挺從袁山那裏“繳獲”的重機槍,槍管上的黃沙簌簌落下;
章香怡背着拆解後的M99,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地掃過人群;
葉雨和高德緊随其後,高德的眼鏡片上還沾着油井的鐵鏽,卻難掩眼底的光。
五個少年站成一排,對着前方的總部首長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就在這時。
總部首長突然擡手,對着五個少年行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将軍,此刻眼神裏沒有了平日的威嚴,隻有深深的動容。
緊接着,王賀、李長海等軍領導齊刷刷地擡手,動作整齊劃一。
觀摩團的将領們也紛紛效仿,金色的将星在陽光下閃爍,與少年們胸前的學員徽章遙相呼應。
這還沒有結束。
鐵絲網外,那些提前被淘汰的選手們突然爆發出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幾百人同時擡手敬禮,少年們的動作或許還有些稚嫩,老兵們的姿态卻标準如教科書。
“唰——”
數百隻手臂組成的森林,在停機坪上空定格。
風穿過人群,帶着戈壁的沙礫,卻吹不散這震人心魄的寂靜。
趙平凡的眼眶猛地一熱。
他看到了第一階段就被淘汰的少年戰友,看到了在冷兵器對抗中輸給自己的老兵,看到了那些曾經嘲笑“少年軍校隻是過家家”的對手——此刻,他們都用最神聖的軍禮,表達着最純粹的敬意。
“禮畢。”總部首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軍禮落下的瞬間,雷鳴般的掌聲突然炸開。
先是将領們的手掌相擊,厚重而有力;
接着是觀摩團的附和,密集如雨點;
最後是鐵絲網外的幾百名選手,他們的掌聲裏帶着少年人的熱烈和老兵的厚重,交織成一片洶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停機坪的頂棚。
章香怡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帶,指尖因爲用力而發白。
秦銳扛着的重機槍“哐當”一聲杵在地上,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身後的葉雨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道:“别傻笑了,總教官在看呢。”
秦銳擡頭望去,隻見林川站在總部首長身側,嘴角噙着一抹淺淡的笑意。
四目相對時,林川對着他微微點頭,眼神裏沒有過多的贊許,卻有着“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