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知道嗎?在場的三十多位軍領導,有一半人在你動手前,都以爲你要硬闖終端機。這種逆向思維,比你的槍法更難得!”
趙平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是總教官教我們——最危險的漏洞,往往藏在最堅固的防禦背後。”
“好一個‘最危險的漏洞’!”老将軍大笑起來,轉而看向扛着重機槍的秦銳,“2号!”
“到!”秦銳的聲音帶着少年人的沖勁,重機槍的槍管在他手裏微微晃動。
“你從排水渠繞後奪槍的動作,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你的總教官!”老将軍指着他肩膀上的槍帶,“敢在重機槍射程内玩‘管道遊擊術’,這份膽氣,比你繳獲的機槍更有殺傷力!”
秦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報告首長!我就是想讓袁山老兵看看,我們的重火力,不比他的兵差!”
全場哄笑起來,連一直闆着臉的林川,嘴角也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9号!”
“到!”少女向前一步,戰術靴上的油污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挺拔。
“你在西北倉庫用煙霧彈配合狙擊的戰術,把‘聲東擊西’玩活了!”老将軍的目光落在她沾着藤蔓汁液的指尖,“尤其是你在通風管道裏布置的反向絆索,連周玄都中招了——這心思,比你腰間的匕首更鋒利!”
葉雨的臉頰微微發燙,低聲道:“是13号(高德)教我算的觸發角度。”
“懂得借力,更是本事!”老将軍點頭,目光轉向背着狙擊槍的章香怡,“10号!”
“到!”章香怡的聲音清脆,像山澗的溪流。
“你的三次狙擊修正,雖然被林教官挑了刺,但我要告訴你——在1200米外,能從瞭望塔的射擊孔打中移動靶,全軍現役狙擊手,能做到的不超過五個!”老将軍指着她的狙擊槍,“這把M99,在你手裏,才有了真正的靈魂!”
章香怡的手指輕輕撫過槍身的木紋,眼眶徹底紅了。
最後,老将軍的目光落在高德滲血的繃帶上:“13号!”
“到!”高德推了推眼鏡,左臂的疼痛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油井的陷阱網,我看了三遍回放。”老将軍的聲音帶着一絲感慨,“把廢棄油管的鏽蝕程度都算進觸發壓力,這種精細度,連最優秀的工兵都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記住,戰士的智慧,從來都是最鋒利的武器——你今天證明了這一點。”
高德的嘴唇翕動着,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用力點頭。
老将軍環視二十名學員,聲音重新變得威嚴:“你們用勝利證明,你們的訓練模式是對的!你們走過的每一步,都在改寫全軍對‘年輕’的定義!”
“但你們要記住。”他指向遠處的雷達站,“真正的戰場,比對抗賽殘酷百倍。林川說你們‘勉強沒丢人’,不是苛責,是希望你們能活着看到真正的和平。”
二十名少年同時擡手,敬了個比任何時候都标準的軍禮。
“是!謹記首長教誨!”
聲浪如潮,撞在停機坪的鐵絲網上,又反彈回來,在戈壁的天空中久久回蕩。
“老大。”周玄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聲音裏帶着一絲感慨,“他們……真的長大了。”
林川沒有回頭,隻是望着那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年輕臉龐,輕聲道:“還不夠。”
不夠到能獨當一面,不夠到能在真正的戰場上活下來,不夠到能接過他們這代人手裏的槍,守護這片土地的安甯。
但總有一天,他們會夠的。
就像當年的天狼,就像現在的他們。
停機坪的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任何時候都更響亮,更長久。
“稍息。”
林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停機坪上的掌聲。
二十名少年學員立刻調整姿勢,右手搭在左膝上,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裏已沒有了剛才的委屈,隻剩下訓練有素的專注。
“1号。”
“到!”
“帶隊伍,上直升機,回雷達站。”林川的指尖指向遠處的盆地,那裏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
旁邊的王賀一愣:“林川!對抗賽已結束,你這是要……”
林川道:“趁他們的記憶還熱着,現在複盤,效果最好。”
“我要通過現場,給他們一點點的剖析決賽中存在的毛病。”
一群軍領導和其他特種兵選手面面相觑。
果然是瘋子啊!
也隻有這樣的瘋子,才能訓練出這群變态的小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