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剛落,曾家傑就蹲了下來,指着油井的位置插話:“這裏的儲油罐,你當時算的觸發壓力是多少?我到現在都沒想通,爲什麽 30 公斤的力道就能拉動落石陷阱。”
高德推了推眼鏡,拿起樹枝在地上畫出油管的橫截面:“因爲鏽蝕程度不同,管壁的承重會衰減 40%,加上戰術繩的摩擦系數……”
少年的講解條理清晰,曾家傑和 15 集團軍的隊員們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點頭或提問,剛才的對抗對手,此刻變成了最認真的學生。
另一邊,秦銳正帶着袁山的隊員重現奪槍的場景。
他鑽進排水渠又鑽出來,演示着如何利用管道回聲判斷敵人位置,袁山的隊員們趴在地上,連他踩碎玻璃的角度都仔細記錄。
“原來你不是瞎闖!” 一名機槍手恍然大悟,“你是聽着我們換彈的節奏沖出來的!”
秦銳咧嘴一笑:“總教官說過,再嚴密的防禦,也有呼吸的間隙。”
章香怡則在瞭望塔上,給李昊的隊員們演示狙擊修正。
她調整着 M99 的瞄準鏡,講解着如何利用風速計算彈道,李昊站在一旁,看着少女指尖在刻度盤上滑動的動作,突然低聲對身邊的觀察手說:“回頭把我們的狙擊教材改改 —— 有些東西,确實該更新了。”
夕陽西下時,複盤仍在繼續。
雷達站的廢墟上,少年們講得認真,老兵們聽得專注。
硝煙散盡的戰場上,沒有了對抗時的劍拔弩張,隻剩下對戰術的探讨和對強者的尊重。
總部首長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手裏的保溫杯冒着熱氣,“你當年播下的種子,現在開始結果了。”
林川望着那些在暮色中交疊的身影 —— 少年的挺拔與老兵的沉穩,在夕陽下融成一幅格外動人的畫面。
“還早。” 他輕聲道,目光望向遠方的地平線,“他們要走的路,還長着呢。”
但至少此刻,在這片見證了奇迹的賽場上,新的力量正在悄然生長。
雷達站的探照燈在黎明前最後一次掃過廢墟,将滿地的戰術草圖和彈殼照得清晰。
趙平凡用軍用水壺的最後一點水,将地上标注着“紅方防禦盲區”的沙痕沖掉——那是他和曾家傑反複推演了七遍才确定的突破路線。
不遠處,高德正蹲在油井平台的殘骸旁,給15集團軍的工兵演示如何通過管道鏽蝕程度計算承重極限,指尖劃過鐵皮的動作專注得像在解一道複雜的方程式。
秦銳扛着的重機槍早已交還袁山,但他仍在排水渠口比劃着奪槍時的角度:“就是這裏,借着煙霧彈的掩護側身翻滾,剛好能避開重機槍的扇形火力區……”
袁山的機槍手們圍成一圈,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章香怡的M99已經重新拆解裝箱,她站在瞭望塔的射擊孔前,給李昊的觀察手講解風速修正的臨場判斷:“淩晨三點的西風會比預報快1.2米/秒,彈道會偏左2.3厘米,這時候就得把刻度盤調到……”
李昊靠在塔壁上,看着少女指尖在虛拟刻度上滑動的動作,突然覺得自己當年在國際集訓時學的狙擊理論,竟有了種被重新注解的通透。
夕陽沉落時,複盤仍在繼續;
星月升起時,讨論聲依舊未歇。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林川的聲音才穿透晨霧:“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