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手看了看腕表,“現在,我宣布——勇士學校第17期國際特種兵學員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激昂的軍樂驟然響起,各國的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負責授勳的教官們手捧勳章盒,依次走到隊列前。
當金色的勇士勳章别在唐林胸前時,他下意識地朝觀禮台望去,林川正站在陰影裏,朝他微微颔首。
陽光越過觀禮台的尖頂,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畢業典禮的軍樂餘音尚未散盡,操場上的人群已如潮水般湧動。
各國學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合影,禮服上的勳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但當林川走下觀禮台時,喧鬧聲竟悄然淡了幾分——不少人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穿着沙漠迷彩的身影。
最先圍上來的是熊國阿爾法小隊的成員。
隊長沃夫斯基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手裏還攥着半瓶伏特加:“總教官!還記得我嗎?去年冰湖泅渡,是你把我從冰窟窿裏拽出來的!”
“刺客總教官,”隔壁的法蘭西外籍兵團學員走上前,敬了個标準的軍禮,“您教的‘反關節擒拿’,我在實戰中用了三次,每次都管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臂,“就是這裏還留着當時被您擰脫臼的舊傷。”
林川微微颔首,目光掃過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一年前在選拔場上的狼狽與倔強仿佛還在眼前:
有人在泥潭裏被高壓水槍沖得擡不起頭,有人在負重越野時累到吐血,還有人在模拟對抗中被他用空包彈“爆頭”後哭着不肯認輸……
如今這些人站在眼前,肩背挺直如松,眼神銳利如刀,早已褪去了當初的生澀。
“總教官,我們小隊下周要去非洲南部執行維和任務,”
某國“野小子”部隊的學員遞來一枚徽章,上面刻着希伯來文,“這是我們的護身符,祝您在中東一切順利。”
林川接過徽章,指尖觸到金屬表面的溫度。
他認得這幾個年輕人——選拔時他們爲了争奪最後一個名額,差點在戰術房裏打起來,還是他扔了顆煙霧彈才讓雙方冷靜下來。
人群中,鷹醬三角洲小隊的成員遠遠站着,臉色複雜。
去年林川用一支改裝過的信号槍“擊落”他們的模拟直升機時,這幫人還放言要在實戰中找回場子。
可此刻面對真正從血與火裏走出來的林川,誰也沒敢上前。
倭國和泡菜國的學員更是早早收拾好東西,低着頭快步離開了操場。
“總教官,我們先去收拾行李了!”沃夫斯基晃了晃酒瓶,“晚上要是有空,來我們宿舍喝一杯?我藏了瓶1988年的!”
林川擺了擺手:“不了,還有事。”
等各國學員陸續散去,操場中央隻剩下四個人。
唐林站在最前面,手裏還捏着那張掉在地上的畢業證書,邊角已經被攥得發皺。
蘇梅整理着被風吹亂的短發,朱翰文推了推眼鏡,而陸小柔則下意識地絞着手指——
“總教官。”唐林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往前邁了半步,又猛地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擡手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陽光落在他肩上的勇士勳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川看着他,突然笑了:“在勇士學校待了一年多,敬禮還是這麽僵硬。”
這話一出,蘇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朱翰文也推了推眼鏡,陸小柔的手指不再緊繃,眼底泛起熟悉的光。
“總教官,您不知道,”朱翰文扶了扶眼鏡,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上次聯合演習,我們用您教的‘聲東擊西’戰術,把米國學員的指揮車給端了!他們到現在都想不通,我們是怎麽繞到他們後方的。”
“還有我!”陸小柔突然開口,聲音比以前清亮了許多,“我的狙擊成績是全校第一!”
蘇梅踢了踢唐林的小腿:“别光站着啊,你不是總念叨着要跟總教官彙報訓練成果嗎?”
唐林臉一紅,從口袋裏掏出個筆記本:“這是我整理的戰術筆記,裏面有……”
“先收起來。”林川打斷他,目光掃過四人,“勇士勳章戴得挺正,但我更想知道,你們在實戰裏能不能保住這條命。”
四人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們都明白,林川這話不是調侃——這位總教官教給他們的第一課,就是“勳章再亮,也比不上活着回來”。
“總教官,”蘇梅突然開口,眼神變得嚴肅,“我們都聽說了中東的事。鬼冢……真的是您親手解決的?”
林川道:“這不是你們該問的事。”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回國去。”
“現在,我已經不是天狼中隊長。”
“把你們學到的東西,帶回去,教給其他人。”
四人趕緊立正,大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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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校長辦公室。
林川玩弄着手中的那杯威士忌,看向對面的獨眼校長:“校長,想必我爲什麽過來,你也該猜出一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