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川暴起發難,到他殺出重圍消失在小巷,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分鍾!
當軍閥士兵和殘餘的賭場保安戰戰兢兢地沖進賭場,或者試圖追擊進小巷時,留給他們的,隻有滿地的狼藉、觸目驚心的屍體、燃燒的火焰、以及那個被林川當作武器砸出來、此刻躺在人堆裏不知死活的“黑曼巴”隊長蝮蛇。
整個孟拉鎮,仿佛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狠狠犁過。
賭場内外,一片死寂,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都被那個單槍匹馬、殺進殺出、視軍隊包圍如無物的恐怖身影深深震撼,心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混亂的喧嚣。
傷者的哀嚎、救火的呼喊、士兵們驚魂未定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将這片曾經的銷金窟變成了硝煙彌漫的戰場廢墟。
賭場經理連滾爬爬地逃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對着一名剛剛從軍用吉普車上下來、被衆多衛兵簇擁着的矮胖軍官哭訴:
“吳奈溫将軍!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那個瘋子……他簡直不是人!殺了我們好多人,還把賭場砸成了這樣!”
被稱爲吳奈溫将軍的男人,約莫五十多歲,身材臃腫,穿着一套極不合身的、綴滿勳章的橄榄綠軍裝,嘴裏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的臉盤很大,油光滿面,一雙小眼睛閃爍着陰鸷而殘忍的光芒,仿佛一條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冷血鳄魚。
他眯着眼,掃視着賭場的慘狀,特别是那被炸毀的大門和滿地屬于他士兵的殘肢斷臂,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顯然動了真怒。
“廢物!一群廢物!”吳奈溫的聲音沙啞而難聽,如同砂紙摩擦,“幾十号人,加上我一個排的精銳,連一個人都攔不住?還讓他把我的地方搞成這副鬼樣子!”
他身後的衛兵們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怒火。
“将軍……那人……太厲害了……”一名帶隊軍官硬着頭皮解釋,“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人,槍法準得吓人,我們……”
“閉嘴!”吳奈溫粗暴地打斷他,吐出一口濃煙,“人呢?蝮蛇那個混蛋呢?死了沒有?”
“還…還活着!”幾名士兵擡着一個擔架跑過來。
擔架上,正是雙腿膝蓋碎裂、身上多處槍傷、因失血和疼痛而奄奄一息的“黑曼巴”隊長蝮蛇。
他看到吳奈溫,眼中擠出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将…将軍……救…救我……錢……我們的錢……”
吳奈溫厭惡地瞥了他一眼,用靴尖踢了踢擔架,冷笑道:“哼,‘黑曼巴’?平時吹得天花亂墜,收老子那麽多保護費,結果就這麽點能耐?讓人像殺雞一樣宰了滿屋子人,自己還成了這副德行?真是丢盡了我的臉!”
蝮蛇眼中閃過屈辱,但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隻能虛弱地哀求。
吳奈溫雖然鄙夷,但“黑曼巴”定期上供的巨額美金還是讓他不能輕易放棄這個棋子。
他揮了揮胖手,不耐煩地道:“擡下去!找個醫生給他看看,别讓他死了。老子還要問清楚,到底惹了哪路煞星!”
“是!”士兵們連忙擡起擔架,準備将蝮蛇送往鎮上的診所。
賭場經理小心翼翼地問:“将軍,那……那個襲擊者……”
“跑?他能跑到哪裏去?”
吳奈溫嗤笑一聲,小眼睛裏兇光畢露,“傳我命令!封鎖全鎮所有出口!許進不許出!給老子一寸一寸地搜!就是把孟拉鎮翻過來,也要把那個雜種找出來!老子要親手扒了他的皮,點天燈!”
他帶來的近百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如狼似虎地開始驅散人群,設置路障,粗暴地闖入臨街的店鋪和民宅進行搜查。
整個孟拉鎮頓時雞飛狗跳,哭喊聲四起,籠罩在軍閥的恐怖淫威之下。
吳奈溫滿意地看着手下制造出的混亂和恐懼,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陶醉。
他相信,那個襲擊者再能打,也隻是一個人,絕不可能逃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他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抓不抓得到,而是抓到後該如何慢慢炮制,才能消解心頭之恨,并重新樹立他的威信。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滿,士兵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向外搜索和鎮壓平民,擡着蝮蛇的擔架剛剛離開賭場門口不到二十米的時候——
異變陡生!
“咻——”
一聲輕微到幾乎忽略不計的破空聲從斜上方傳來!
“噗!”
一名擡着擔架前端的士兵眉心瞬間出現一個血洞,一聲未吭地仰面倒下!
“敵襲!!”
旁邊的士兵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就要卧倒尋找掩體。
但已經太晚了!
“砰!砰!砰!砰!”
急促而精準的步槍點射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從街對面一棟三層小樓的屋頂響起!
每一顆子彈都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命中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