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下令,讓我們務必‘請’你回去。走吧,兄弟,這趟車,你得坐。”
鐮刀的語氣帶着一絲無奈。
林川沒有反抗,任由鐮刀将他半推半就地送進車裏。
他知道,這是蕭衛華的安排,也是目前對他最好的保護。
隻是,這種被“控制”的感覺,讓他内心深處那股躁動不安的火焰,又隐隐跳動了一下。
他彎腰上車,鐮刀和另一名隊員一左一右坐在他兩側。
車門關閉,車輛平穩地彙入車流,迅速駛離了港口。
車内氣氛沉默。
鐮刀看着林川閉目養神,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跳動的眼角顯示他并未真正放松。
鐮刀默默地從儲物格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條幹淨毛巾,遞了過去。
“擦把臉,喝口水。看你這一身風塵仆仆的,跟從地獄裏爬出來似的。”鐮刀的語氣盡量放得輕松。
林川睜開眼,接過水和毛巾,低聲道:“謝了,鐮刀。”
他擰開瓶蓋,灌了幾口水,冰涼的水流劃過喉嚨,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燥火。
他用毛巾擦了擦臉,試圖擦去那些看不見的血污和疲憊。
“跟我還客氣啥?”鐮刀看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老林,你……沒事吧?我看你狀态不太對。”
林川擦臉的動作微微一頓,随即恢複自然,将毛巾攥在手裏,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景色,聲音平淡:“死不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鐮刀的心沉了下去。
他認識的林川,絕不會用這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話。
商務車直接駛入龍焱基地深處,在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停下。
“到了,老林。”鐮刀率先下車,爲林川拉開車門,眼神中帶着提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老頭子火氣很大,你……忍着點。”
林川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着,雖然知道此刻的形象必然狼狽,但他還是盡力挺直了脊梁,邁步下車。
那挺拔的背影,卻透着一股孤狼般的倔強與落寞。
在鐮刀的引領下,他走進了小樓,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鐮刀在門前停下,低聲道:“首長在裏面等你。”
說完,他退後一步,與另一名隊員如同門神般守在兩側。
林川推門而入。
辦公室内,蕭衛華背對着門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士兵。
陽光透過窗戶,勾勒出他如山嶽般挺拔,卻似乎又帶着一絲疲憊的背影。
聽到開門聲,蕭衛華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鐵青,眼窩深陷,眼中布滿了血絲,那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混合着憤怒、失望、痛惜,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狠狠烙在林川臉上。
辦公室内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啪!”
蕭衛華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林川!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蕭衛華的怒吼如同驚雷,在辦公室裏炸響,“啊?!你以爲你是什麽?孤膽英雄?還是他媽的複仇天神?!誰給你的權力私自退役?!誰給你的權力單槍匹馬殺到東京去?!你把軍隊當什麽了?!你把紀律當什麽了?!”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川臉上。
林川筆直地站着,低着頭,承受着這滔天的怒火,一言不發。
他能感覺到蕭衛華的憤怒是真實的,是出于關心和恨鐵不成鋼。
這讓他心中那份因爲擅自行動而産生的愧疚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他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