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挾着血沫掠過戰場,青玄澈的蛇尾深深紮進凍土,鱗片剝落處滲出的黑血正迅速結冰。
與他纏鬥的五級豹獸人獰笑一聲,利爪上泛起森然的紫光,“去死吧!”
這一擊裹挾着雷霆萬鈞之勢,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至。樂飛用龐大的鷹隼身軀撞開了五級豹獸人,那道紫光偏離了目标,在青玄澈身旁炸開。
青玄澈費力起身,“别動”,一道嬌小的聲音制止了他。
雲昭伸出小手貼在青玄澈的後背。掌心騰起的翠綠光芒宛如春日新芽,一寸寸治愈青玄澈的傷處。
那團光芒所過之處,青玄澈崩裂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傷口處翻卷的血肉重新生長。
“不可能!”豹獸人驚恐地倒退三步,瞳孔因震驚而劇烈收縮。
“假公主怎麽會有治愈異能!!”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讓原本膠着的戰場瞬間陷入死寂。
陳雙正與夜重樓對峙,周身環繞的暗紫色能量驟然暴漲。他猛地甩開對手,鎏金護腕擦過夜空,劃出一道危險的弧光。
當他看清雲昭掌心漸漸熄滅的綠光時,眼底騰起兩簇興奮的火焰,仿佛發現了稀世珍寶:“抓住她……要活的!”
随着陳雙一聲令下, 11名獸人如潮水般撲來。
青玄澈恢複力氣的瞬間,蛇尾立刻纏上雲昭的腰肢,将她護在身後:“快走!”
然而,陳雙的速度遠超衆人想象。他如瞬移般出現在雲昭面前,玄鐵戰靴碾碎了溫朗剛剛凝聚的聲波屏障。
雲昭仰頭望去,隻見對方雙眼放光:“難怪能滅我三個駐地……原來藏着這麽個寶貝。”
雲昭有危險!!
獸夫們腦海中警報拉響,千方百計殺出重圍來援救。
樂飛突然從側面殺出,利爪帶着破空聲刺向陳雙後心。
陳雙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樂飛如斷線風筝般倒飛出去,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陳雙不費吹灰之力便将雲昭抓在手裏。
青玄澈與溫朗對視一眼,青玄澈朝陳雙正面攻擊,導緻陳雙無暇對雲昭做什麽。
青玄澈經由雲昭的治愈,此時恢複了最強戰力,他不要命的打法,令陳雙也不由得不認真對待起來。
雲昭發現陳雙對她的束縛放松了,從空間取出帶毒的骨刺,用力向陳雙刺去。
但六級獸人的身體強度,她全力一擊連陳雙的皮膚都沒能刺破。
陳雙正與青玄澈纏鬥,冰刀與肉掌相撞迸出無數冰晶,他顯然沒将這個三級雌性放在眼裏,甚至在将青玄澈推出數丈遠後,還側頭嗤笑:“不自量力。”
就在這分神的刹那,“就是現在!”青玄澈蛇尾猛地拍向地面,激起的雪幕遮擋了陳雙視線。
溫朗早已蓄勢待發的人魚歌聲驟然爆發。
那歌聲不似平日的空靈,而是裹挾着水系異能的狂暴,如冰錐般刺入陳雙腦海。
六級獸人的精神力何等強悍,竟在歌聲沖擊下踉跄半步,額間青筋暴起。
雲昭趁機出手,用盡全身力氣将骨刺刺向陳雙——目标并非心髒,而是他的眼睛。
身體強悍,不至于連眼睛都強悍,這是雲昭第一擊不成後找到的陳雙的破綻。
“噗嗤!”
骨刺尖端沒入皮肉的悶響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陳雙難以置信地瞪大右眼,看着那截泛着毒光的骨刺從自己左眼眼眶穿出,血水混合着毒液順着骨刺凹槽流下。
他下意識去捂眼睛,掌心卻觸到一片黏膩溫熱,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從眼眶蔓延至半邊頭顱。
“啊——!”震耳欲聾的咆哮掀飛積雪,陳雙暴怒的一掌拍向雲昭,此時,他再掀不起惜才的心思,隻想讓她死。
陳雙的攻擊被青玄澈用身體死死擋住。
蛇尾如鐵索般纏住陳雙手腕,青玄澈咳出的血濺在陳雙臉上,卻笑得冰冷:“六級又如何?”
此時陳雙手底下的獸人方才反應過來,五級豹獸人嘶吼着撲向雲昭,卻被樂飛化作的巨鷹一爪拍飛。
夜重樓的幻術在戰場上空炸開,幽紅火焰将剩餘獸人困成火圈,蕭焰的利爪則精準劃開三級、四級獸人的喉管——他們配合得如同一體,在陳雙失明的刹那,完成了對剩餘敵人的絕殺。
雲昭被青玄澈卷在蛇尾中,看着陳雙捂着流血的眼窩瘋狂掙紮,那枚骨刺正将混合毒藥源源不斷注入他體内。
六級獸人的身體确實強悍,即便眼球被刺穿也未對他造成很大影響,但毒素已順着視神經侵入大腦,讓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結束了。”青玄澈的聲音帶着濃重的疲憊,冰刃最終刺入陳雙心髒。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鱗片,也濺濕了雲昭的衣袖。
陳雙一方唯一剩下的 3個五級獸人和2個四級獸人觀此一幕,“快逃”,立即四處逃竄。
夜重樓、蕭焰、樂飛都身受重傷,目視他們逃跑,也沒去阻攔。
雲昭望着陳雙倒下的身軀,又看看青玄澈肩窩深可見骨的傷口,忽然想起方才骨刺刺入時,青玄澈用盡全力将她卷離的力道——那力道大得讓她肋骨生疼,卻也讓她在六級獸人的臨死反撲中得以保全。
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落在陳雙睜大的獨眼裏,漸漸覆上一層白霜。
雲昭顫抖着伸出手,想觸碰青玄澈的傷口,卻被他輕輕避開。
他垂眸看着她手背上的血痕以及爲他治愈時吐血染紅的衣襟,蛇瞳裏翻湧着複雜的光,最終隻化作一聲低啞的歎息:“下次,别再這麽沖動了。”
樂飛化作人形一瘸一拐地過來,看着陳雙的屍體咋舌:“我靠,三級爆殺六級?雲昭你這手……”
“是我們一起。”溫朗顫抖着遞過傷藥,他被陳雙反擊,受傷不輕,七竅都在流血,“沒有青玄澈的牽制,沒有歌聲的幹擾,單憑骨刺無法成功。”
夜重樓筋疲力盡地靠在樹上,用袖子擦去唇邊血迹:“不過嘛,這惡雌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雲昭看着眼前傷痕累累的衆人,又看看遠處被雪覆蓋的戰場,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個三級雌性,竟能在青玄澈、溫朗的配合下,親手給予六級獸人緻命一擊。
掌心的骨刺還殘留着餘溫,那是團隊信任凝成的鋒芒,比任何神兵都更鋒利。
她第一次感受到勝利的喜悅,這種團隊作戰的參與感真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