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羲尋聲而至,隻見到烨歌渾身泥濘跌坐在葡萄架旁掩面涰泣,黑貓聳毛豎尾,四爪如鈎,拼命撓着架下的濕潤的泥土。
“烨歌!”宓羲輕喚一聲走上前去,烨歌擡起頭見到是宓王,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她指着葡萄藤下斷斷續續的說道:“嗚嗚嗚……她果然是在……蠻妃這裏。”
宓羲安慰式地拍了拍烨歌,立即來到黑貓所在的泥土旁低頭正要仔細看去,隻聽到“嗖”地一聲,一股粘膩的寒光從他的頭頂悄然而至。
在月光的照耀下,這條銀絲躍過宓羲的頭頂,猶如雨後長虹般直奔泥土中那張慘白的人臉。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本王面前毀屍滅迹。”宓羲怒不可遏,一朵火蓮在掌心盈瑩潤而生。
“嗞啦啦!”紅蓮的火氣瞬間将這道白絲一分爲二,在葡萄架下化作青煙袅袅,轉瞬便消失殆盡了。
而白絲的另一端已被這赤焱天火點燃,肉肉擡手又射出一道蛛絲,想要熄滅這道火氣,沒想到愈演愈烈,火焰瞬間燒向她的雙臂。
“啊!啊!”肉肉痛得大聲慘叫,“王妃……快救救屬下。”
情急之下,蠻妃立即拉住宓羲的袖子,哀求道:“宓王,請手下留情!且讓臣妾問清楚事情的原由,再處罰也不遲。”
“哼!”宓羲氣憤的甩開蠻妃,擡手便射出一道水氣,這修羅的水氣正與赤焱天火相生相克,瞬間就熄滅肉肉臂上的火焰。
此時,肉肉痛得呲牙咧嘴,她低頭見到自己的手臂已是漆黑如墨,吓得慘叫一聲,頓時昏倒在地上。
“我的大地呀!肉肉怎麽被打成這個樣子。”蠻妃見到肉肉的慘狀,頓時大呼小叫起來。
宓羲并沒有理會蠻妃,徑直走到葡萄藤下,他見到黑貓已經用爪子扒開一條圓坑,裏面俨然露出一張完整的臉,這張臉慘白慘白的,表情十分痛苦,果然是失蹤了一天一夜的葉兒。
烨歌跌跌撞撞站起身,流着淚走到宓羲的身旁剛想說什麽,低頭見到葉兒露出的那張曾經”痛苦掙紮的臉,頓寸悲痛欲絕,一下子就昏倒在宓羲的懷中………
第二日清晨,隻見到虎頃副将帶領的神兵,早已将北院團團圍住,蠻妃頭戴着鬥笠和遮面走到虎頃的身旁,頤指氣使的問道:“虎頃副将!我可是宓王的正妃,你敢攔我去見夫君?”
虎頃十分嚴肅,拱手說道:“軍令如山!宓王吩咐讓屬下嚴守蠻陽殿,王妃請回吧。”
蠻妃臉色一沉,眸中射出兩道犀利的光芒,“你是個什麽東西,膽敢阻攔本宮!”
蠻妃伸出尖利的手爪,突然抓向虎頃的手臂,她氣急敗壞的喝道:“你給我讓開!本宮要去問問宓王到底把肉肉關在哪裏了。”
虎頃并未躲閃,任由蠻妃的手爪在臂上留下幾道血痕,他将腰間的佩刀抽出一半,“哧啷!”寒光四射,凜然生威。
蠻妃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你!反了你了!”
“這是本王的命令。”宓羲從澈湖旁走過來,冷冷的說道。
蠻妃見到是宓羲,立刻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衣袖,神情有些慌張,“夫君!臣妾隻是想問問肉肉關在哪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宓羲對蠻妃擺了擺手,“不必了!本王已經親自審問過她了。”
“啊?”蠻妃内心躊躇不安,連忙拉住宓羲的衣袖,指着殿内說道:“請夫君進一步說話,臣妾想與您共同商讨肉肉和葉兒的事情。”
宓羲并沒有拒絕,沉默着與蠻妃來到了蠻陽殿。
一進入這個晦暗的廳堂,宓羲便坐在前面的木椅上,目光如炬般緊緊盯着蠻妃,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解釋。
蠻妃小心翼翼的問道:“夫君已經親自審問過肉肉了,那葡萄架下葉兒的屍體……是不是肉肉所爲?”
宓羲并未作答,冷冷的說道:“我已派人将冰窖裏的蝶蛹全部剖開,裏面那些被吸幹血的女孩現在還放在此處,蠻妃要不要去确認一下!”
蠻妃聽罷不由自得來回踱着步,斷斷續續的說道:“此事……此事……臣妾卻不知曉。”
宓羲猛地拍響了桌子,朗聲說道:“肉肉已經全部招了!這些人類的少女是她殺來爲你所用的,蠻妃還有什麽話可說?”
蠻妃大驚失色,跌跌撞撞癱坐到了椅子上,拼命的擺着手說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蠻妃搖了搖頭又道:“夫君有所不知,自臣妾懷有身孕以來便吃不下神都所有的食物,是肉肉爲我調制的這補品,我是當真不知是取了少女的血所制。”
宓羲臉色晦暗,他的表情由最初的憤怒氣憤漸漸的變成極爲的失望樣子,他突然自嘲般的大笑起來:“哈哈哈!果然是肉肉取了這些少女的血,在爲你這個魔女安胎。”
宓羲站起身走向蠻妃,在她面前低聲說道:“本王嚴加審問,可肉肉隻說這些少女都是她一人享用的,你根本就不知情。”
“你!”蠻妃氣急敗壞,她這才明白宓王是用了欲擒故縱的方式來誘導自己說出實情。
隻見蠻妃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亂轉,突然捂着肚子大聲叫了起來:“哎喲!好痛!我肚子好痛!”
宓羲低頭見到蠻妃裙擺下已經有粘膩的血漬流了下來,他心中一顫,立即對門外吩咐道:“虎頃!趕快讓元禧去請大夫來,蠻妃可能小産了。”
“是!”聽到了宓王的話,虎頃連忙向禦澈殿跑去。
蠻妃伸手向裙擺處摸去,當她發現血漬的時候,帶着哭腔向宓羲求救,“夫君!我流血了……我們孩子……難道孩子保不住了嗎?”
宓羲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抱起蠻妃,穿過幾道迷宮般的拱門将她放在偌大的床上。
宓羲剛想走出去看看禦醫是否請來,蠻妃用沾滿血的手一把拉住他,顫聲說道:“夫君……請原諒臣妾,我真的不知是……人類少女的血所制……”
“好了。”宓羲的語氣有所緩和,“禦醫馬上就到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