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醫生,你快點給病人用藥啊?你不會是要玩忽職守吧?快點,時間要到了,不然我就報告安保人來強制執行咯。”
那兩個鬼助手把手中的巨大針筒和藥一個勁兒往劉青河手裏塞,滿含惡意,幸災樂禍地催促着。
他們雖然是NPC,但本質是鬼,是人死後變成的鬼,在這個世界當了無數次的NPC了,哪裏不知道試煉者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
之所以還把這一對好朋友留到最後,就是喜歡看她們自相殘殺的好戲。
口口聲聲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然後把du藥打進對方的身體,看着對方在無比痛苦中受盡折磨而死。
瞧,那些表面看起來多麽充滿正能量的東西,多麽情深義重感天動地,在生死和規則面前就是個笑話。
還是像他們這樣的人才最坦蕩——俗稱真小人。沒錯,我就是壞,純壞,不加掩飾,主打一個真誠,至少我壞得光明正大。
——兩個鬼病友也一個勁兒地慫恿威脅,“快點,快給她打針,快把藥給她喂下去。否則你就不配當醫生…我們都可以作證你違反規則…”
随着病房裏的吵嚷,鬼氣森森,天花闆上也隐約傳來東西蠕動爬行的聲音。這裏動靜太大,把那東西引來了。
張雯知道劉青河不能像之前兩次蒙混過去了,前兩次因爲助手也是試煉者,所以幫她們打掩護,隻要她們一口咬定已經打了針用了藥,根據規則,就不會受到懲罰。
但現在,助手變成了鬼NPC,根本沒有作弊的可能。
張雯很清楚,現在她們被NPC架在火上,她好朋友必須要死一個,那就…自己先…
她正要說話,劉青河突然爆呵一聲,“都給我閉嘴,我是醫生還是你們是醫生。現在我說了算。你今天還沒有打針吧。你,去給他打針……”
她指向靠門的鬼病員。
拿着針筒的助手愣了一下,原本幸災樂禍的神情變得陰冷兇狠起來,“你這擺明了要包庇她啊,你們上下一氣狼狽爲奸,看來我必須要報告給安保人員了。”
“随便你,倒是你這個助手不聽從我這個主任醫師的吩咐,是要違反我們療養院的規定啊。正好把安保請來清除垃圾。”劉青河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幾個鬼NPC略略有些意外,這兩個明顯看起來很好拿捏的女試煉者,沒想到這兩個心理素質不僅強,性格還如此堅毅。畢竟之前遇到過很多一看到他們露出腐爛本相就吓得尖叫的人。
NPC們索性撕下助手和病員的身份僞裝,紛紛變成恐怖的鬼相。
陰恻恻的聲音傳來:“…你把規則倒是記得很熟啊,你知不知道作爲病員必須要和其他病員處好關系,你作爲主任醫師也有義務協調病員之間的矛盾啊?所以,現在她把我們惹到了,我們很不高興……”
張雯因爲憤怒而呼吸急促,“你們…你真是……”死性不改。生前是壞種,死了當了NPC專門害人!
幾個鬼NPC朝張雯和劉青河撲了上去,早就想吃兩口鮮美的生人了。
兩人身上的道具隻一個回合就報銷,非但沒把幾個鬼NPC幹掉,反而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
兩人看着從天花闆上延伸下來的終極清道夫,就隻懶懶地垂着一條條藤蔓,完全沒有來主持公道的意思。
也是,她們竟然奢望這個該死的試煉場主持公道?若是有公道的話,這玩意兒就不應該存在!
就在兩人無比絕望的時候,一道懶懶的聲音打破被鬼NPC把持的僵局。
“喲呵,你們這麽多鬼玩意兒欺負人家兩個人啊,還真是本事呢。”
幾個鬼齊刷刷看向門口,一個看起來樣貌尋常的年輕女子,一腳搭在另一隻腳上,肩膀斜靠在門框上,一手拿着一根小棍兒挽着花,另一手拿着一塊…什麽肉大口大口啃着。聞着好香,對于他們鬼物而言,這肉似乎比眼前的生人血肉更具有誘惑力。
“你是誰?告訴你,在這裏最好遵守這裏的規則,否則……”
嘭——
那個鬼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扔過來的棍子砸中。半腐爛的軀體直接變成一灘爛泥癱在地上。
其餘幾鬼都沒反應過來,還以爲是同事裝的,但看到那攤爛泥上面的靈逐漸消散才意識到,同事真的被一棍子給砸死了。
“你你究竟什麽人?這裏是我們的私事,勸你最好少管閑事……”
嘭——
秀秀又随手一抛,把那鬼NPC給砸死了。骨杖靈動地飛回手中。
這下,病房裏的糟亂終于安靜了下來,被壓着的張雯和劉青河解放了出來,連忙跑到秀秀身邊。
“謝謝你幫了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那個來了……”
剛剛,秀秀動手的時候,一直垂着的藤蔓終于動了,是沖着她們和秀秀去的。
她們親眼看到這玩意兒把幾個試煉者和鬼NPC直接清除掉,連渣渣都不剩。絕對是這個試煉場食物鏈的頂端掠食者。
她們剛走出兩步,發現對方沒有跟來,又怕又急,連忙回轉身拉秀秀:“剛剛謝謝你幫我解圍,現在那玩意兒似乎盯上我們了,先離開這裏再說。”
秀秀把另一個身份牌亮了出來,原本是“D棟,清道夫”,變成了“A棟,清道夫”。
“喏,這是我的身份牌。”
張雯注意到,對方脖子上竟然挂着兩個身份牌,一個清道夫,而另一個是“病員”。
她記起來,當時從死亡列車下來後,吳林自持資深者身份,要把大家組織一下,沒想到這個女試煉者直接往鐵門走去。
當時都說這人太張揚太狂,一個新手小白到了陌生地方,不結伴不說,還沒弄清楚情況就随便亂闖,誰與她一起誰倒黴。
沒想到她才是這一群試煉者中真正的王者,深藏不露啊。
張雯感歎:“沒想到你如此了得,剛才真的太感謝你了。有什麽用得上我們的盡管吩咐,我們定當竭盡所能。”
秀秀呵呵一笑,“别這麽正式,我又不是專門來救你們的。純粹順路而已。别妨礙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