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勉強喂了雞鴨鵝,蘇荔荔問:“姐,大黃哪裏去了?”
大黃是家裏那隻土狗,沒名字的,蘇荔荔大黃大黃叫着。
“帶回家了,我每次回來都要跟着,昨天差點被車撞到,今天關了起來。”爸媽不在家,大黃的吃倒不是問題,鄉下的土狗都是東家吃一點,西家吃一點,隻是怕它亂跑,被套狗的套走,所以蘇蘋蘋把它帶了回去。
“媽去外婆家它也喜歡跟着。”蘇荔荔推出自己的小毛驢,“這車有沒有電啊!”
“有電的,爸走的時候充滿了,他偶爾會開開,一直不開會壞。”
姐妹倆帶着幾棵菜騎上車出門,先去鎮上的菜市場買了兩個大冬筍,蘇蘋蘋還買了條帶魚,時間不早了,帶魚做清蒸就行,小鲫魚明天煮湯。
經過路口時,蘇荔荔扭頭,咦,那輛奔馳車怎麽那麽眼熟,看眼車牌,滬牌,是輝叔開的車。
輝叔也看到了蘇荔荔,他還挺新奇,蘇小姐居然開着電動車,梁家的人,哪個出入不是豪車接送,蘇小姐看樣子也不差錢的,沒想到還願意開電動車出門。
回到蘇蘋蘋家,大黃果然在前院汪汪汪叫,看到蘇荔荔,一下子撲到她腳邊。
“你還認得我呀?”蘇荔荔揉揉大黃的腦袋,“别叫了,晚上給你吃好吃的。”
大黃開心地搖着尾巴。
“媽媽!”聽到動靜,小侄女從屋子裏跑出來,“小姨,小姨你回來啦,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我去接你呀!”
“下午回來的,漫漫,你在幹什麽,手那麽髒?”還好她換了條深色的裙子,要不然一準一個小手印。
“學校書法課,我練毛筆字。”漫漫瞅瞅自己的小髒手,她回來和狗玩來着,還沒洗。
小侄女全名蘇漫歌,但小名不能叫歌歌吧,于是就叫漫漫。
“趕緊去洗手寫作業,拖拖拉拉的,晚上别想彈琴。”蘇萍萍闆起臉,不輕不重訓斥。
“哦,小姨,晚上我彈鋼琴給你聽,我會彈小星星啦!”說着,歡快地跑進了屋。
“姐,鋼琴買啦?”
“嗯,”蘇蘋蘋坐下剝筍,“上周買的,比較了半天,買了台二手的,五千多,我也不懂,問了一起的家長,說剛開始不用買太好的,誰知道能學成啥樣。”
“漫漫喜歡學嗎?”
“還行,每次去都很興奮,她們學校音樂教室有鋼琴,老師有時讓會彈鋼琴的上去表演,漫漫摸都不敢摸,現在她也排上表演了,不過就會一首小星星。”學了小半個月,就周末上三節課,每節課一百五十塊錢,五十分鍾,五線譜都沒學完,不知道她咋學會的。
蘇荔荔點點頭,這樣挺好的,當個興趣愛好培養,家長和孩子壓力不會太大。
姐夫方明華端着菜出來:“阿尼,你坐車回來的啊,等等,兩個菜弄好就能開飯了,要喝飲料自己去冰箱拿啊!”
“好。”
方明華就拎着帶魚進去處理了。
沒去申請前,平日裏蘇荔荔來姐姐家不多,不過暑假會住在這邊,晚上給小侄女輔導下作業,還有幼小銜接,小侄女學了兩個暑假的幼小銜接,一年級成績很好,大多數考試都是滿分。
蘇荔荔看飯桌上的菜色,一道茨菇燒紅繞肉應該是昨天吃剩下的,一道鹹肉炖蛋是他們這裏的特色菜,一道香菇炒青菜,還有一大碗三鮮湯,裏面放了娃娃菜、木耳、蛋餃、肉圓子、肉皮還有鹌鹑蛋,也是很多人家冬天喜歡吃的菜,當然,蘇荔荔家基本是不做的。
蘇荔荔覺得她姐家的夥食挺好,當然,有自家作對比,她看誰家的夥食都挺好。
因爲她來,又多了道清蒸帶魚和鹹菜冬筍,蘇荔荔最近吃得好了,倒沒那麽饞,吃了一碗米飯,喝了一碗料很多的湯,蘇蘋蘋說她飯量小了,以前偶爾過來,吃兩碗飯都不太飽的,他們吃完了,電飯鍋裏剩下的飯都給她解決。
蘇荔荔摸摸飽飽的小肚子:“以前肚子裏沒油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做的啥豬食。”
吃得沒油水真的容易飯量大,餓得快啊!
以往,這種話她是不會對姐姐說的,覺得難堪,姐姐雖然是招贅,但她搬出去住了,而她自己呢,結婚不願意結婚,買房買不起,在日複一日的鹹菜味裏苦苦掙紮,看不到前路在哪裏。
沒去申城前,她也想過在縣城租房,可蘇媽的脾氣,能罵到她自閉。
就夥食而言,住在家的蘇荔荔和單住的蘇蘋蘋有天壤之别,蘇蘋蘋家吃得不算特别好,至少每天晚上都有個葷菜,蘇媽一個月都不見得買一次菜。
導緻蘇荔荔見到什麽都饞。
除了鹹菜。
蘇蘋蘋歎口氣,同一個媽,她很理解,所以能有現在的生活,她是很滿足的。
“對了,媽去旅遊第三天給我打電話,讓我給她買個手機。”
“她不是一直用她那個老年機嘛?”蘇荔荔喝下最後一口湯,又夾了一個肉圓子吃。
蘇爸的手機是蘇荔荔給買的智能機,蘇媽是一百塊的老年機,姐妹倆要給她換,她不肯,說不會用,太貴了,這次怎麽想通了?
蘇荔荔隻在他們去旅遊前一天給姐姐轉了三千塊錢,讓她取出現金給爸媽路上花。
“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問爸,爸說去了安吉不是雪景很漂亮嘛,别的老頭老太都哐哐哐拍照,爸也跟着拍了一些,隻有媽,手機不行,沒得拍啊,她就隻能坐一邊幹看着。”
老年機也能拍,但拍出來那照片跟智能機完全兩樣。
蘇荔荔聽得忍不住笑出來:“難怪呢,該,她就該看看别人過的什麽日子,省得一天到晚把自己弄得活像還在七八十年代。”
蘇蘋蘋也笑:“我跟她說回來再買,現在買了送不過去。”其實快遞可以直接送到,蘇蘋蘋就想讓蘇媽感受感受落差。
漫漫聽着媽媽和小姨的對話,小大人般跟着歎氣:“奶奶應該多學習,要不然,她啥都不會。”
她五歲之前是蘇媽帶着的,那時候祖孫的感情很好,後來上了小學,漫漫再和奶奶說話,覺得奶奶啥都聽不懂,就會說,要好好學習啊,你媽媽供你讀書不容易,砸鍋賣鐵讓你念,還爲你讀書給你買房買車,反複唠叨,她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聽多了也煩啊!
她跟奶奶說學習累,奶奶就會說,漫漫,你享福喽,我們小時候哪能上學啊,扒拉扒拉扒拉,最後總結一句,學習哪有累的,要好好學習,考一百分給她做紅燒肉吃。
漫漫:并不太想吃紅燒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