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蘇荔荔連蹦帶跳出來,正好接到了李維湘的電話。
“送完啦,我好高興!”蘇荔荔回頭望向曹老師家樓層,隻見陽台上,一道人影沖她揮手告别。
蘇荔荔也沖那邊揮揮手:“感覺自己中獎都變得很有意義。”
如果沒有中獎,哪怕得知曹老師病入膏肓,她也無能爲力。
“話不能這麽說,你過好自己的生活也很有意義啊!”李維湘刷刷刷往箱子上貼着膠帶,這是寄往國内的禮物,“你老師能治好的,别擔心。”
“嗯,現在醫學很發達,學姐她有門路聯系到好的醫院和醫生。”所以她隻給了錢。
蘇荔荔知道,在全國,有無數比曹老師家更加困難的家庭,她在各種籌上都見過,身患絕症、沒有工作、沒有學曆,家徒四壁……一開始蘇荔荔還兩塊五塊十塊的捐款,後來發現太多了,根本捐不過來。
她不是聖母,誰都要幫,隻能盡己所能幫助身邊值得幫助的人。
挂斷電話,蘇荔荔讓陳靜往市區開,她坐在後座用手機軟件背單詞。
邁巴赫的座椅很舒服,小縣城的道路平坦,陳靜的車技很棒,蘇荔荔背着背着睡着了。
她做了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十三四歲。
那個炎熱的暑假,她跟着姐姐男朋友的哥兒們來申城打工。
身上沒什麽錢,不認識路,膽小的蘇荔荔出個門都小心翼翼的。
這天,蘇荔荔站在馬路牙子上,手裏捏着一張綠鈔,望着車水馬龍的街道,再擡頭看看路标,心下一片茫然。
她就不該想着出來吃晚飯的,晚飯沒吃着,還迷路了。
肚子好餓。
剛才,她鼓起勇氣問一個老奶奶打車回住的地方多少錢,老奶奶說起步價十三,好貴。
蘇荔荔捏捏酸痛的腳,算是,還是走回去吧!
她走走四處瞧瞧,不太确定路線對不對,走到一座公園時停了下來,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休息。
公園大門很小,來玩的人幾乎沒有,蘇荔荔低頭撥弄自己的手指,想着要怎麽辦。
這時,面前投下一道陰影,一個男人,或者說是少年,坐到了蘇荔荔側前方的台階上。
蘇荔荔擡頭看了眼,他也低着頭,看不清臉。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坐着。
蘇荔荔從書包裏拿出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再次看向那少年,他好像在難過,不知道有沒有哭。
不舍地掏出最後一張紙巾,又在包裏挖啊挖啊挖,挖出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和一顆糖,蘇荔荔彎腰遞過去:“給你。”
蘋果家裏帶的,糖果自己買的。
少年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雕塑,對伸到近處的手視而不見。
“哦。”蘇荔荔伸出另一隻手,嗖一下把蘋果抓了回去,她隻剩兩個了。
“那你吃顆糖吧,話梅糖,酸酸甜甜,很好吃的,我有八顆,我吃掉了一顆,再給你一顆,我還有六顆。”說着,蘇荔荔笑起來,雖然迷路了,可她還有六顆糖呀,“六顆比七顆好。”
她喜歡雙數。
聽她唠叨完,少年終于有了反應,側身朝她看來。
睡夢中,蘇荔荔皺着眉,奇怪,怎麽看不清他的五官?
夢裏,烏金西墜,少年背對着夕陽,短發籠罩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他開口,嗓音介于清朗和低沉間,如金玉相擊,帶有一絲異樣的口音,居然分外好聽。
“你叫什麽名字?”
單純的蘇荔荔老老實實回答:“蘇荔荔,荔枝的荔。”
少年笑了,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笑出了聲:“你好,蘇荔荔。”
說話的同時伸手。
蘇荔荔長這麽大,還沒人這麽正式地和她握手呢,她呆呆地也伸出右手,手裏還抓着那個大蘋果,她把大蘋果塞進少年手中:“給你吃。”
他的手可真好看呀!
少年愣住,随即接過蘋果,用蘇荔荔的紙巾擦了擦,咬了一大口:“謝謝,很好吃。”
蘇荔荔張了張嘴,那紙巾是擦汗的啊,不是擦蘋果的,蘋果她洗過的。
算了。
“我叫,”少年咽下蘋果,自我介紹,“……”
睡夢中的蘇荔荔又皺眉,叫什麽呢?
看着少年吃蘋果,蘇荔荔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她捂住肚子,好囧啊!
少年三兩下吃掉了蘋果,牽起蘇荔荔的手:“走,我帶你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