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人，一行人前往機場，與負責接待工作的當地人員道别後，登上私人飛機。

飛機滑行，緩緩起飛，透過窗口向下望去，灰茫茫一片。

蘇荔荔舉起相機拍照，梁蘊初靠在她身後：“怎麽跟小朋友一樣！”

“因爲每次風景都美啊！”蘇荔荔顯擺自己拍的照片，“晴天的大海和雨天的大海是不一樣的，你看，晴天那麽藍，藍得發亮，現在卻是灰調，很孤獨很平靜。”

梁蘊初順着她的手看向照片，仿佛真的從幾張照片中感受到了那種孤獨和平靜。

“喜歡陰雨天？” 他問。

“喜歡看雨，聽雨聲。”

她要在安全的室内，淋不到雨，烏雲和雨幕包裹着房間，她像在一座溫暖的孤島，任由思緒沉入更深的寂寥中。

老家的卧室曾經漏水，蘇荔荔很怕下雨，每到多雨的春天和台風季，她就整晚輾轉反側。

“我陪小朋友一起看雨。”梁蘊初靜靜聽着，扶她坐下。

“好啊！”蘇荔荔依偎進男人懷裏，第一次在空中看雨，飛機有些颠簸，應該會恐慌的，但身後的胸膛令她無比安心。

梁蘊初手臂環在蘇荔荔腰間，握着她一隻手，下巴抵在她發頂，不說話。

懷中的女孩一直是明媚的，哪怕剛相遇，她還未擺脫家庭帶來的晦澀酸楚，她也表現得很快樂，如街上每個幸福的女孩一樣，努力活得像小太陽。

在醫院，她說她曾想過自殺，想有人救救她，梁蘊初心痛疼惜，卻沒有在她身上看到苦。

她極少将負面情緒傳達給别人。

她視雨天爲自己的庇護所，悲苦和惆怅在豔陽天藏起來，她把它們安放進雨天。

“蘊初？”蘇荔荔在男人掌心畫圈。

“嗯？”梁蘊初低頭蹭她的耳朵，“乖寶要說什麽？”

“我媽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抱怨，我從小就發誓，我不要變成我媽那樣的人，”她吸吸鼻子，“每當下雨天，我在窗口聽着雨聲，我會想，雨這麽大，我在這裏抱怨嘟囔幾句煩心事也不會打擾别人吧，也不算違背我的誓言吧！”

“不算，荔荔隻是心有所感。”梁蘊初親吻如雲朵般柔軟的耳朵，“以後再有這樣的時候，把我當成雨，或者讓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可是……”蘇荔荔仰頭，一抹豔麗的橙光印上她的臉頰，“剛才我想了又想，沒想到要抱怨的事，而且你看，出太陽了！”

“小朋友，是飛機進入了平流層。”梁蘊初笑，和她同時看向窗外，“還有四個小時，困的話我們去卧室睡覺。”

“不困，我要做題了。”

“這麽用功啊！”梁蘊初幫她取出厚厚的真題冊，“做四篇閱讀，做完休息。”

望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蘇荔荔抓抓腦袋，撅着屁股開始寫。

還是可以抱怨一下的，梁蘊初太正兒八經了。

他應該抱着她哄：【乖寶，我們去睡覺吧，多睡覺長得高，睡一覺就到了，好不好，去睡覺吧！】

然後她就可以不情不願、半推半就地睡覺去啦。

“坐直！”屁股挨了記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