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走嗎?”到了山下,梁蘊初問,“早上的風景不錯。”
蘇荔荔搖頭,她雖然半夜很早就起了,但她昨晚睡得很早,精神還可以,可梁蘊初應該是連着二十多個小時沒有休息了,眼裏有絲疲憊。
“我們回酒店睡覺。”
“好。”
來到一輛棗紅色的車前,梁蘊初率先拉開副駕駛車門:“荔荔。”
蘇荔荔卻沒有立刻上車,她繞着堪稱美麗的老爺車轉了一圈:“我開。”
梁蘊初挑眉,走到另一邊,将車鑰匙放進蘇荔荔攤開的手心:“我給你當導航。”
蘇荔荔坐進駕駛座,在英國這段時間,有當地的司機服務,但她偶爾也會出去兜風,開車很穩的。
駕照一次性過的她就是很棒。
梁蘊初那麽累了,不能疲勞駕駛,她是貼心的女朋友。
蘇荔荔笑彎了眼,她真的好喜歡老爺車啊!
梁蘊初細心介紹車上的各個按鈕,家裏有好幾款車,蘇荔荔都開過,對這些不陌生,很快掌握了。
平穩起步,車子彙入車流,蘇荔荔目視前方,耳邊傳來男人平和的語調:“這裏拐彎比較多,山路窄,慢慢開。”
“嗯。”蘇荔荔專心緻志,梁蘊初不多打擾,隻有在特殊的路口才會提醒一兩句。
開出山路,路面變得寬闊,蘇荔荔心神稍微放松:“非洲那邊的工作順利嗎?”
“順利,還有些收尾事務, ”梁蘊初觀察着路況,回答。
“那邊是不是很熱,當地有很多傳染病嗎?”蘇荔荔沒去過,都是刻闆印象。
“這個月份,早晚溫差較大,至于傳染病,我到的區域不嚴重,注意預防不會有事。”梁蘊初側身,“認真開車,我拍了不少當地的風景照,還有獅子群,回去給你看。”
“你之前怎麽不發給我?”每天雷打不動地發一日三餐圖,像個美食博主。
“嗯……”梁蘊初想了想,“擔心你太喜歡,吵着要過來。”
“喂,我是那樣的人嘛!”頂多就是讓他多拍十七八張照片。
“好了好了,你不是,到了,停車,我們走路過去。”
下車,将小車停在路邊,拍拍比自己還矮的弧線形車頂:“它好可愛啊!”
小巧又精緻。
“就是跟你不太搭。”這麽個嚴肅的男人開這麽萌的車,不合适,她開合适,“這車歸我啦!”
梁蘊初學着她的樣子拍拍她的腦袋:“好,你也很可愛,跟我搭。”
“當然,我是最可愛的。”蘇荔荔挽着他的手,指向前方最高的建築,“我沒有入住你推薦的酒店,因爲我喜歡這個鍾樓。”
跟着她的目光望去,梁蘊初含笑:“你很喜歡這座城市。”
“我覺得,這裏比倫敦更美。”蘇格蘭的海風穿過古老的城牆,裹挾着咖啡館飄出的面包香,高聳的教堂,紅色巴士,發光的石闆路,這些都不重要。
陰天,李維湘趕導師的作業,蘇荔荔一個人漫步在街頭,夜幕來臨時,店鋪昏黃的燈光從梧桐樹葉穿出來,空氣寒冷,枯萎枝桠懸停着黑色烏鴉,那一刻,像被全世界抛棄,卻又無比自由。
蘇荔荔很享受那樣的孤獨,和傷心時躲在房間裏黯然神傷不一樣,她孤獨而快樂。
穿呢子大衣的老紳士舉着電話說“dailing”,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直撒嬌的貓。
蘇荔荔想到她也有一位溫柔的先生,便會不由自主的笑出來。
流浪歌手把破吉他盒敞開着,蘇荔荔邀請他唱一首,往裏放了幾枚便士,亮晶晶像散落的星星。
一個人時經常迷路,這時候撞見的咖啡店總是最好的,推門進去,肉桂香撲過來,老闆塞來一塊剛烤好的司康,不問你要什麽。
靠在窗邊看一會兒行人匆匆,一會兒天就黑了,她像個偷時間的小賊。
梁蘊初安靜地聽她描述,仿佛能看到一個姑娘獨自坐在玻璃窗後,望着街道怔怔出神。
他心疼她的孤單,同時欣喜她的安閑自洽。
出來走走是對的。
“冬天的愛丁堡更美,我陪你過來,若是你喜歡一個人,我在酒店工作,你逛街。或者我們可以買套房子,定期度假。”
“住酒店挺好的,等我住膩了,再考慮要不要買房。”
“好,聽你的。”
……
蘇荔荔和李維湘住的是最大的一間套房,現在,蘇荔荔不太會在衣食住行方面刻意節省,怎麽舒服怎麽來。
好在春天不算旅遊旺季,酒店空餘房間很多,淩助理提前訂下同一樓層剩下的所有套房。
蘇荔荔一間間看,可惜沒有總統套間,委屈大佬了。
本來說不困的她一見到床就開始打哈欠,随便選了一間,撲進沙發:“我要睡了。”
“先洗澡。”梁蘊初替她脫掉鞋子和外衣,“再吃點東西。”
“不想動。”蘇荔荔摟住男人脖子,“你給我洗。”
梁蘊初順着她的力道俯身:“你确定?”
“隻是洗澡,你想什麽呢?”蘇荔荔拿手戳他胸口,“大流氓!”
梁蘊初無奈歎氣,人生第一次被罵流氓,他把她的手臂重新圈上自己脖頸:“蘇荔荔,你沒有喝酒。”
“所以呢?”
“所以,不要考驗我。”
“我就考驗了,怎麽樣?”蘇荔荔用力蹦到他身上,“你打我呀!”
梁蘊初:……
别的地方舍不得打,更打不得,大手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打了三下小屁股。
蘇荔荔老實了,乖乖被抱去洗了澡,熱氣騰騰出浴室,助理已經送來了早餐,滑雞粥和蝦餃,還有兩個牛角面包。
酒店隻有英式早餐,這顯然是外面買的。
梁蘊初舀了勺粥嘗了嘗,再舀一勺喂蘇荔荔:“這家店在我讀書時就開了,味道還算正宗。”
“你讀書時經常會開車出去玩?”蘇荔荔喝下粥,比家裏廚師做的差一點點,但比大部分英國中餐廳的都要好吃。
“不經常,學業很忙,還要工作,”梁蘊初夾了一個蝦餃送進她口中,“荔荔,我與你一樣,很喜歡獨處。”
他在社交場合遊刃有餘,隻是他的身份,注定他必須得習慣,要适從,不是他真的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