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心死了,可偏偏那位老頭以爲自己聲音小她沒聽見,又大聲地吼一句:“我要一個烤紅薯!”
樂瑤擡眼望去,用餘光看見艾爾裏安、布萊斯,甚至查爾斯牽着馬正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眼神探究地望着她。
樂瑤連忙低下頭,不停擺手,想讓那個老頭快些離去。
“什麽?聽不見?我說我要一份烤紅薯!”
樂瑤擺手,給老頭使眼色,不賣了我今天不賣了!
“還聽不見?!巫師你這耳朵怎麽比我還不好使?”
樂瑤:……
她麻木了,不想再争辯,沉默的給他拿了一個烤紅薯。
塔塔:“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爺了!”
“多少錢?”
樂瑤聲音沙啞:“給一張就夠了。”
老頭接過烤紅薯,又道:“什麽?”
“給一硬币就夠了!”
“啊?”
“一個硬币!”
“多少?”
樂瑤無語,“大爺,您這耳朵才是要去找醫生看看。”
“多少?!”
樂瑤閉了閉眼,三人已經走到她跟前,那大爺還沒走。
樂瑤擺擺手,“算了送您了,您快走吧!”
“好嘞!”
“……”
“哈哈哈哈哈。”
死鳥還在笑,它笑得快岔氣了,控制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樂瑤擡眼,對上那三雙冷淡的暗紅色眸子,她不動聲色的像是不經意的将死鳥踢飛。
塔塔驚恐地叫出聲,飛老遠了。
樂瑤扶了扶老花鏡,自言自語:“咦?我踩到什麽東西了嗎?沒有啊。”
樂瑤彎腰自顧自收拾着東西,嘴裏念叨着:“回家咯回家咯。”
三人都沒出聲,靜靜看着她收拾一包裹的紅薯。
管事的人這時屁颠屁颠地跑過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起:“殿下,怎麽了?怎麽停下了,這是你要找的巫師嗎?”
布萊斯沒回話。
管事的人轉頭對樂瑤介紹道:“娜塔巫師,這是布萊斯殿下、艾爾裏安殿下和查爾斯殿下。”
意思是讓樂瑤向他們打招呼。
樂瑤心裏mmp,但面上不顯,她頂着一張毀容臉慢吞吞繞過攤位,來到他們面前,和管事的人一樣笑得谄媚:
沙啞着嗓音開口:“原來是殿下啊,長得可真俊呐,簡直一表人才、氣度不凡,風度翩翩,我這種小人物見過您簡直是上帝在保佑我。”
掌事人嘴角抽了抽,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畫面一轉,樂瑤正對着查爾斯的白馬,眼神癡癡地望着它,說着殿下氣度不凡、一表人才的話。
衆人頓時鴉雀無聲。
查爾斯雙手抱臂,冷淡的眼神裏藏着莫名的情緒。
布萊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這位娜塔巫師好像眼神也不好使啊。”
樂瑤聽到遠處的聲音後呵呵一笑,轉過身來,面對着他解釋道:“我之前不小心中了巫術的反噬,然後眼睛一直都不太好了。”
布萊斯走上前,彎腰捧起她的臉,對上那金色的眸子,由衷地誇贊:“我看你的眼睛卻很漂亮呢。”
樂瑤一愣,慌慌張張地推開他,站得離他遠了點,手足無措地攬了攬她頭上的頭巾,“是……是嗎?謝謝殿下誇獎。”
樂瑤内心很慌,她這身裝扮跟她自己是毫無瓜葛,金色的眼眸和已經毀容的臉,怎麽看都不能讓人産生聯系。
淡定淡定,或許是布萊斯這個人沒什麽邊界感。
她讪讪一笑,緩緩移動到攤位前,提起自己的小包裹和法杖,“那個……殿下,我家裏還有點事,先走了哈。”
說着她立馬邁開腿,卻被一雙大手抓住了胳膊。樂瑤回頭。
查爾斯抓着她的胳膊,淡淡道:“紅薯不賣了嗎?”
樂瑤抿唇,低着頭,盡量不與他對視,“不賣了不賣了,我家中有事。”
樂瑤用力一扯,沒扯動,查爾斯抓着她不放,他力氣很大,一隻大手能夠抓住她整個胳膊,女孩掙不開。
衆人面面相觑,他們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身份尊貴的殿下也會做出這無禮的事,直接不讓人走了。
樂瑤一愣,笑道:“查爾斯殿下,您這不太合适吧?”
查爾斯眼神逐漸陰鸷,直勾勾看着她,像一匹狼一樣。
樂瑤内心慌張極了,正當她不知所措時,一道青年音響起:
“三位殿下,這是我們這裏最尊敬的巫師,麻煩不要對她不敬。”
樂瑤往遠處看去,說話的人是德文。
就在這時,民衆也紛紛附和:“殿下,她是我們的巫師,我們不知她與你們有什麽恩怨,她現在不舒服請你放開她。”
“就是就是!”
樂瑤感動得心裏淚流滿面。
不枉她每次都如此善良待人,都對他們如此包容,果然是有用的!
查爾斯眼底陰沉沉的,淡淡地掃過衆人,眼眸裏暴戾的情緒讓衆人下意識退了幾步。
布萊斯按住了查爾斯的肩膀,沖他輕輕搖了搖頭。查爾斯平複了情緒,慢慢放開了手。
艾爾裏安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樂瑤身上,手指無意識顫抖着。
樂瑤被放開後,找準時機撒開小腿就跑,就連僞裝的老太婆的事情都忘了。
在旁人眼裏就是一個一直弓着背的老太婆突然直起身子,撒開腳丫子跑的比你還快。
她跑到大門前,侍衛下意識将她攔住。
樂瑤:“幹什麽?你殿下讓我走的!”
守門的人下意識看向布萊斯,在看見他同意的眼神後,就放她離開了。
樂瑤連滾帶爬地回到家。
将院子裏的大門鎖好,門前挂了個勿擾牌子,再把房間門和窗戶鎖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些,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松個屁啊!
她感覺她馬上就被認出來了,今天出門真是太糟糕了。
都怪那個死鳥,她之後再也不會給它給肉吃了!
又想到當時看見他們的場景。
或許是好久沒看見他們,她感覺他們好像又長帥了。
樂瑤捂住臉,全身癱在床上,苦惱的将頭埋在被子裏。
她不願再想,看了看天,起身去裏面的房間沐浴。
等出來後,她換了件單薄的裏衣,在桌前一點一點吃着小蛋糕。
屋裏的石頭照的房間很亮,女孩單薄的脊背倒映在牆上,顯得有幾分甯靜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