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門窗,點着一盞微弱的台燈,微弱暖光下,三人坐在同一桌上。
今天煮了鮮美的魚湯,還有蔬菜,再加上炒茄子也夠了三人吃了。
柳州見樂瑤碗裏沒東西了,便主動替她舀一碗魚湯,一邊說道:“我這裏隻有這些東西,還請瑤小姐見諒。”
樂瑤輕笑出聲,琥珀色的眼眸睨着他,“哪有,柳先生才是有心了。”
“那多吃些,你太瘦了。”
“好呢。”樂瑤點頭,接過碗一點一點地喝湯。
楚淩城在一旁看着,臉色很陰沉,還未恢複的唇色此刻顯得又蒼白又青。
他沉默不語,周身氣壓很低,餐桌上的氣氛被他感染,樂瑤也沒了說話的心思。
柳州注意到他的臉色,擔心地問道:“楚城?你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給你熬點藥。”
“不用。”楚淩城淡淡應聲,拒絕他的提議。
柳州習慣了他冷淡的神色,繼續端起碗吃了起來。
樂瑤眼睛圓溜溜轉了一圈,笑眯眯問:“柳大哥,你在城裏做什麽的啊?”
柳州見她主動打開話題,心裏十分高興,溫和了語氣:“我當然是醫生,隻不過店裏日子還算過的去,最近主要是被那些富商軍閥的人叫去治病,老百姓大多數沒錢。”
“我有時候有剩餘的存款了會給他們免費看一次。”
樂瑤眼冒星星,崇拜道:“哇,那柳大哥也太善良了吧!”
柳家算是是村裏比較富貴的家了,他想學醫,家裏将好幾頭豬和畜生全部賣完了砸鍋賣鐵供他讀書,還好他也比較争氣。
“你呢?”柳州好脾氣地問。
“我?”樂瑤抿唇,嘴角緩緩勾起,“開了家店賺錢。”
樂瑤從來沒跟家裏人說過自己現在的狀況,蘇宇和葉文也心照不宣的從未提及。
柳州這種人見不着上層的玩樂世界,再加上樂瑤喬裝打扮,必然在城裏是認不出她來的。
楚淩城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沒揭穿。
村裏的人大多保守,要是知道她在做歌女,必然将她按在不知廉恥、給人蒙羞的懸梁柱上。
就算再怎麽解釋,但凡傳出去了,無論真相如何,她的名聲可就毀了,就算她是清白的,也無濟于事。
大家隻願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柳州沒有再多問,他盯着一旁沉思的楚淩城,好奇地問道:“楚大哥你是做什麽的?”
樂瑤也同樣望過來,眼眸好奇地盯着他。
楚淩城想了想她第一次見到他的反應,他當兵或者當官,像她這麽愛錢的人應當巴結一番,可她沒有。
就證明她并不喜歡當官的了。
而又喜歡錢又不喜歡當官的……
楚淩城說:“我是做的兵。”
柳州:“看出來了,第一次見你的軍裝就看出來了。”
樂瑤眼眸裏沒了興趣,轉移了視線。
他慢條斯理地喝着湯,不緊不慢地又道:“可家父是做商,我是家父的獨子,有幾百畝地,五個工廠,還有幾套小房子。”
樂瑤緩緩擡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見楚淩城一直盯着她的反應,樂瑤垂眸,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用比她臉都大的碗舉得老高,遮擋住楚淩城的視線。
可握着碗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楚淩城眼眸裏倒映着她的影子,眼裏流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是猜對了。
把愛錢寫在臉上,如此單純可愛。
他心中有了疑慮,其他女人都是這樣,而他常常摒棄而厭惡,可落到她身上,爲何就沒了反感。
“這麽厲害?楚大哥我其實當時見你身上的氣質都跟我們這些人不一樣。”柳州說的是真心話。
當時他見他的眼神,那時刻拽又屌的氣質是他模仿不來的。
“我養好傷後,會讓人來接我,柳先生的報酬不會少。”
樂瑤也不知是不是喝湯太猛被嗆着了,她不停地咳嗽起來。
柳州眉頭一皺,連忙倒了一杯熱水給她遞了過去,“慢點吃,難受嗎?”
楚淩城拿出了袖中的帕子遞給她,慢慢輕拍着她的背。
那是他自己的帕子。
樂瑤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鼻頭都咳紅了,臉頰紅潤,嬌嫩的唇瓣似染上血般,好不可憐。
她接過他遞來的絲帕,其間柔軟無骨的手狀似無意地撩過他炙熱的手掌,帶起一陣陣癢意。
身子也柔軟的跟着靠上來,樂瑤拿帕子輕擦着唇,緩緩擡起通紅的眼去瞧他,眼淚這時精巧的劃過臉頰,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男人呼吸一滞,眼眸逐漸幽深,喉結上下滑動。
他的表現讓樂瑤很滿意,不枉她設計了自己最美的模樣。
樂瑤羞澀地推開他,聲音又柔又軟:“抱歉,我将你的帕子弄髒了。”
“無礙。”
楚淩城直起身子,淡定地起身,聲音沙啞低沉:“帕子送與你。”
樂瑤一愣,起身與他面對面,笑顔如花:“這怎麽行,明天我給你個我的新帕子吧,楚城。”
她叫他的名字格外嬌。
男人漆黑的眼眸神色不明,淡定道:“好,吃完飯,柳先生我先去休息了。”
他起身往内走去。
樂瑤靜靜地看着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家父是商人,有這麽多财産還是獨子,嫁給他後,就會享受榮華富貴,他雖然當兵,但是要是中途死了,那她就是名正言順地繼承家業,到時候還怕養不好身體嗎?
樂瑤越想越激動,看向他的目光都帶着憐愛。
感受到身後那熾熱又蠱人的目光,楚淩城沒有回頭,平靜地離開。
要是不往下看,還真以爲他此刻有多禁欲冷靜。
就在剛才,他故意說出的那一番話。原本在莺兒心中處于最底層的他,此刻攀升到了首位。
他的外表确實令人賞心悅目,不僅皮膚白皙,五官精緻,而且身高适中,身材勻稱。
更重要的是,他所編造的身份簡直就是爲莺兒量身定制的。這個身份既不卷入亂世的紛争,又擁有足夠的财富,完全符合她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如此一來,想要過上好日子的莺兒,自然而然地就将目光投向了他。
接下來,他隻需要靜靜地等待,看着那個自以爲是的乖寶一步步地落入他精心設計的陷阱之中。
她或許還天真地以爲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獵人,但實際上,她早已成爲了他眼中真正的獵物,隻待時機成熟,便會被他一舉捕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