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要是師尊知道你修煉快将自己練的走火入魔,她會怎麽想?”
謝清玄眼眸顫了顫,“總比你好,要是師尊知曉你與那女魔頭勾結,你猜她是選你還是選我?”
謝硯單手一揮,黑霧凝聚成一把椅子和一張桌子。
他坐了下來,“我故意不醒,師尊肯定會救我,而你一定會代替師尊來,所以師兄,我們應該在這個世界好好聊聊。”
謝清玄将劍對着他,“有什麽好聊的,我殺了你便是。”
謝硯将抵在他喉嚨的劍輕輕推開,給自己倒了一壺茶,“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無端長老是怎麽死的嗎?”
謝清玄一頓,“是你?”
“不錯,我故意将他引到那個山洞裏,看着他一點一點的被吞之入腹,師兄啊,我是天生的惡種。”
謝清玄啞聲道:“要是我現在殺了你,将你做的事情全盤托出,你說師尊會原諒我嗎?”
謝硯擺擺手,聲音清脆:“不不不,你殺不了我。”
謝清玄利索将劍捅入他的心髒。
“噗呲”一聲。
謝硯嘴裏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
謝硯看着他,握上那把劍緩緩從他的胸口處抽出,靠在桌子上微微喘着氣。
謝硯失笑:“師兄是真狠心啊,都不聽聽我爲什麽要殺了無端長老嗎?”
謝清玄神情漠然地盯着他的胸口處。
那裏正在不斷冒着血,要是其他人被捅了心髒應該會立即死亡,而他還能喘氣說話。
并且謝硯的心髒處的血越流越慢。
謝清玄現在信了他不死的話。
謝硯緩了一會兒後繼續道:“他是我的仇人,他将我毀容,又将我的嗓子設了禁制,不讓我說話,于是我殺了他。”
“因爲你不死?”謝清玄凝視着他。
他撐着頭笑眯眯道:“我是爲了你,謝清玄,他也是你的仇人,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
謝清玄輕蹙着眉。
謝硯捂着傷口,緩緩起身,湊到他眼前,眼尾上揚:“你想知道真相嗎?你想知道我爲什麽不死嗎?”
謝清玄透過面具看見他那雙澄澈的眼睛。
謝硯伸手到腦後,慢悠悠地解開了面具,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面具的一角,将其輕輕揭開。
謝清玄瞳孔猛縮,腳步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隻見謝硯頂着他一模一樣的臉笑盈盈的朝他笑。
滿意地看見謝清玄的神情,他笑得逐漸癫狂,安靜的空間内回蕩着他低沉滲人的笑聲。
等他笑夠後,擦了擦眼睛笑出的眼淚,繼續道:“是你創造了我,我是一個魔頭,是你的心魔,心魔的力量被無端長老封印隻是一個無靈根的小孩。”
“多虧了你啊。”
謝硯手指凝聚着黑氣,朝他的眉心打去。
塵封已久的記憶忽然被打開。
當年九歲,他原本是淩雲宗宗主的兒子,擁有着世間少有的靈根,隻可惜靈根的另一半圍繞着一絲魔氣。
他被斷言勤加修煉、心無旁骛則可飛升上神,但若是一步錯,則是世間的毀天滅地的大魔頭。
成神成魔皆在他的一念之間。
原本以爲會平安順遂,可直到歸元宗爲搶奪資源而滅了他整個宗派。
他親眼看着他的父母倒在他面前,而他卻無能爲力。
在宗門隻剩他一個人時,無端長老拿劍便要殺了他,可無意識探查出了他的靈根。
爲了振興宗門,無端長老起了培養他的心思,可那半由魔氣圍繞的靈根和因爲他們殺了他整個宗門滋生的心魔讓他犯了難。
他抹了謝清玄的記憶,強行将他的魔根挖去一半,然後使了一種禁術将心魔強行剝離開來。
又怕心魔壞了他的好事讓謝清玄想起來,就毀了他的容貌,毀了他的嗓子,而剛誕生的心魔無法和他對抗。
謝硯倚靠在他的肩,“我是你的心魔,隻要你不死,我就不死,讓我消失的唯一方式就是你成神,可謝清玄啊,你對你的師尊起了執念,這個執念随着年齡的增長更顯着,而我吸收你的執念、你的陰暗,于是修爲便也跟着長。”
“然後我就治好了我的容貌,我這個人是你的陰暗面無限放大的産物,不就是想要她嗎?奪過來便是,關起來便是。”
謝硯沙啞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他耳朵裏蠱惑道。
謝清玄眼眸微眯,啞聲開口:“我不是你。”
謝硯輕嗤一聲,“哦,行。”
謝硯笑得很開心,眼神無辜:“你恢複了記憶,然後呢?要不要滅了歸元宗替你淩雲宗報仇?”
謝清玄閉了閉眼,滿腦子都是他師兄師姐們慘死在他眼前還有父母臨死時還拼命護着他的場景。
良久他啞聲說:“要。”
修真界弱肉強食,而淩雲宗當時太弱,被屠了滿門,現在歸元宗要是打不過他,也會被屠個幹淨。
“那師尊呢?”
謝清玄連忙說道:“她那時閉關去了,與她無關,而她……也不知情。”
謝硯這時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樂道:“哎呀,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但是她會怨我們怎麽辦?”
謝清玄抿唇,沒說話。
腦海裏想起她恨他的眼神,他心想着要是真到了那時候,便将她鎖在身邊吧。
謝硯聽到了他的心聲,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喚道:“覃塘。”
黑霧中一個人影走了過來,顫抖着身軀跪在地上。
謝硯掃了她一眼,“你以後便是我們的人了,之後有什麽打算就得聽我們的話聽見沒?”
覃塘叩首:“主人,我不敢有二心。”
“很好,說說吧,一直在這裏你想幹什麽?”
覃塘緩緩擡頭,眼裏有了恨意:“我要殺了汪曉。”
謝清玄終于正眼瞧着她,“你爲什麽要殺他?”
覃塘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他第一任妻子,當時他還未考取功名,我便嫁給他,而他次年便中了狀元,皇帝要給公主和他賜婚,他爲了名譽将我抛棄,找人來把我活埋了,可我命大,被人所救,之後便爲了報仇而入了魔。”
“他脖子上挂着一個鎖,那個鎖不能讓我靠近,他很怕死,基本連洗浴睡覺時都不會取下。”
“行了,我幫你取鎖,其他的你自己來。”謝硯淡淡道。
“把我們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