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大掌撫摸着他的頭，那個男孩漸漸被她安撫平息下來，神情有些呆，慢慢轉頭看向樂瑤。
樂瑤見他不再掙紮，禁锢他的雙手放松了力道，顫抖着手摸上他血肉模糊的臉頰。
“顧臨淵，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她聲音放柔，似乎怕吓到他。
這個男孩身上沒有一處好肉，骨瘦如柴的身體，不似人形的臉，被關在這個漆黑的屋子裏，隻靠窗邊的月亮的光照射進來。
樂瑤見他不回答隻是呆呆看着她，騰出一隻手摸向口袋。
小顧臨淵看到她的動作，仿佛應激般掙紮得更厲害，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随着他的掙紮，血肉模糊的臉一點一點往地上滴着血，手上扒拉着樂瑤。
樂瑤單手鉗住他的雙手，垂眸看去時，瞳孔一縮。
他沒有指甲……
像是被人硬生生用鉗子扯斷，裏面露出的嫩肉還在滴着血，周圍還有幹枯的血迹。
“乖小顧不動不動。”樂瑤摸着他的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奶糖。
那顆奶糖的包裝袋在月光下泛着光澤。
顧臨淵停下了動作，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白色的糖。
樂瑤撕開包裝，遞過去。
顧臨淵警惕地想看她一眼，對上她溫柔的目光，他遲疑片刻，慢慢探頭張開嘴。
奶糖在嘴裏慢慢化開，世間最甜的糖味蔓延至口腔，像是無聲的春雨撫平了他心中的燥意和恐懼。
“好吃吧？我在學校食堂拿的。”樂瑤得意洋洋。
小顧臨淵靜靜注視着她，看着笑得燦爛的樂瑤，舔了舔唇，身上的黑霧徹底消散了。
這時，黑暗中的觸手纏在她的腳腕上，一點一點的将她往外拖去。
樂瑤一愣，下意識伸手想抓住顧臨淵的小手腕，卻抓了個透明，纖細的手不可思議地穿過顧臨淵的身體。
紅色大門這時不知何時出現，有人從外面打開，刺眼的光照亮了這個小天地。
幾個身着醫護服的男女走進來，他們的目光在接觸到顧臨淵時轉化爲嫌棄。
顧臨淵見他們來瞳孔一縮，警惕地盯着他們，雙腿不斷地往後退去，單薄的背脊死死貼着牆面，好似前面站着的是什麽洪水猛獸。
他們大步走到顧臨淵前，兩個男人分别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外拖拽出去。
“你們幹什麽？！”樂瑤着急地吼出聲，雙手努力解開纏在她腳腕上的觸手。
那些人仿佛聽不見一般，自顧自往門口走去，男孩被他們像個牲口一樣拖拽着，他垂着腦袋，剛剛明明還害怕恐懼的小臉如今隻剩下麻木死寂。
任憑樂瑤如何呼喊都無濟于事，眼睜睜看着地上的光芒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一縷光亮消失，大門被重重關上。
樂瑤像是卸了力一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觸手不知何時消失。
許久之後，樂瑤強撐着身子坐起身來，周圍哪裏有什麽房間，而是一個沒有圍牆的天台。
——
午時，樂瑤吃完飯後躲在操場旁邊的草叢中發呆。
書本落下，樂瑤彎腰去撿時，忽然與下水道的三條縫隙裏一雙漆黑的眼睛對上視線。
樂瑤抿唇，别過臉假裝沒看見。
一束包好的鮮玫瑰花遞在她面前。
随後出現的就是顧臨淵那張臭屁的臉。
他眼神略微不自在，外強中幹道：“喏，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鮮花，我路邊撿的順手送你。”
女老師：？我花園裏五十幾朵玫瑰花呢？
樂瑤眼眸略微掀起一絲波動，接過花，笑容燦爛：“謝謝呀。”
顧臨淵一噎，對上女孩笑盈盈的眼眸，别過臉，耳朵悄悄紅了，幹巴巴：“哼，小爺我就知道，随手一摘而已。”
樂瑤垂眸盯着他手上的傷口。
顧臨淵捂住傷口，蹙眉：“做什麽？我才不是爲你傷的，我是工作時不小心傷到的，你别自作多情。”
樂瑤放下花，将他的臉猛得掰過來。
顧臨淵沒反應過來，直直對上樂瑤的眼睛，她離得很近，身上屬于女子的香氣撲鼻，鑽入他的鼻尖，少年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幹……幹什麽？你别離我這麽近，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是不是？我是不可能讓你占到的，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
他小嘴叭叭個不停，手上卻沒有掙紮的意思，輕輕推搡着她，臉頰羞澀，眼神帶着期待，好一副欲擒故縱的模樣。
樂瑤嫌棄他太吵，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巴掌，雙手用力捧着他的臉。
顧臨淵再次被打，他張了張口，小狗眼神委屈又炸毛：“你爲什麽又打我！壞女人！”
樂瑤沉默一陣，捧着他的臉将唇貼了上去，溫軟的唇貼在他唇上，顧臨淵瞳孔地震，呆呆地看着她，整個人傻了半天，任由她吻着。
小狗不可思議的模樣太過呆萌好笑，樂瑤笑出聲，輕輕又啄吻他兩口，然後放開他。
“讓你預支一下男朋友的權利。”樂瑤一本正經地拿着花束起身。
顧臨淵臉頰紅了又紅，下意識舔舔唇，愣了好半天，見人走遠了又連忙跟上。
“預支男朋友的權利？那爲什麽打了我又親，打一巴掌又給個甜棗，壞女人。”他悄悄嘀咕。
樂瑤轉頭抱着那一大束花，挑眉：“你不喜歡預支就算了，以後隻打不親。”
顧臨淵伸手去拉她衣袖，有些着急：“其實也不是不喜歡……”
“那也不親。”樂瑤冷酷無情。
“怎麽能這樣？！隻打好痛的……”顧臨淵說着聲音又大了幾分，看着樂瑤像是看一個渣女。
“你想親嗎？”樂瑤轉頭眨眼俏皮地問。
“我才不想呢！”顧臨淵瞪眼，一臉不屑。
“哦，原本還想給你預支一下。”
顧臨淵身形一愣，看着她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好像虧了什麽，舔了舔唇，帶着小媳婦哀怨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