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李今越聽着這位同學的講述,也是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随即,她笑着問道:“嗯,這位同學,你是叫……”
說着,李今越便拿起了花名冊,可還沒等她翻開呢,這位女同學便已難掩激動地挺直了身闆,聲音清亮的回答道:
“今越姑娘!我是武皇麾下宸凰軍都尉,韓憐兒!”
一聽到是武皇手底下的人,李今越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憐兒是嗎,你講得很好。”
“不但把前因講清楚了,還告訴了我們敵軍的兵力、武器配置。”
說着,李今越又笑着問道:“做過功課?”
韓憐兒聞言,臉頰微紅,卻用力的點了點頭:“嗯!前段時間,曆史先生給我們講過這個事件後,我就很好奇,所以用手機查了許多資料。”
“很好。”
李今越贊許的點點頭,示意她坐下,随即說道:“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主動去探究知識背後的脈絡,這是非常好的學習習慣。”
待韓憐兒坐下後,李今越環視了一圈台下聚精會神的學子們,繼續說道:
“不過,在正式開講前,我還要爲大家做幾點補充,大家拿出筆記本記一下。”
“嘩啦啦——”
一聲令下,教室内響起一片紙筆摩擦的細碎聲響,所有人都拿出了筆記本和筆,坐得筆直。
等衆人都準備好後,李今越才繼續說道:
“首先一點,瑞金的紅軍雖然是當時紅軍的主力部隊,被稱爲中央紅軍或紅一方面軍,但當時并非隻有這一支紅軍。”
“在那個年代,全國大概有四支成建制的紅軍部隊。除了瑞金的紅一方面軍外,還有川陝的紅四方面軍,湖南湘西的紅二、紅六軍團,以及鄂豫皖邊界的紅二十五軍。”
看着學子們奮筆疾書的模樣,李今越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
“所以,我們所說的‘長征’,并非隻有中央紅軍在進行轉移。它實際上是一場由四支部隊,在不同時間、從不同地點出發,沿着不同路線,最終在同一個目标地點彙合的偉大戰略協同。”
她給了學生們足夠的時間記錄,這才話鋒一轉。
“不過,這一點,大家隻要記住就好。因爲我們今天這堂課,主要講的還是中央紅軍的故事。”
聽到這番話,同學們立刻認真的點了點頭。
而此刻,李今越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緩緩說道:“我們今天要講的第一場戰役,便是‘湘江戰役’。”
“湘江戰役”四個字一出,仿佛一道驚雷在教室裏炸響。
台下的學子們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天幕初降臨時,那震撼心靈的一幅幅畫面。
戰士們依托着簡陋的工事,用血肉之軀,一次又一次地抵擋着數倍于己的敵人進攻。
他們記得那漫山遍野的炮火,記得那染紅了整條江水的鮮血,記得那在壕溝中甚至凝結成窪的血泊。
與此同時,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百姓與帝王将相,也正看着這突然亮起的直播畫面。
當“湘江戰役”四個字出現時,無數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想起了那場讓他們記憶深刻的慘烈血戰。
而此刻,教室内,李今越拍了拍手,将學生們的思緒拉回現實。
“好了,讓我們開始正式上課。”
說着,她便操控着電腦,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衛星地圖。
“前面,憐兒同學已經幫我們回顧了長征的起因。我們知道,第五次反‘圍剿’失利後,中央蘇區已無法支撐,中央軍委決定,放棄根據地,向湘西轉移,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
“于是,1934年10月中旬,中央紅軍主力八萬六千餘人,從瑞金、于都等地出發,開始戰略轉移。當時,軍委将部隊編成軍委第一、第二縱隊,以及紅一、三、五、八、九軍團,掩護着龐大的中央機關西進。”
李今越的語速不快,确保每個人都能跟上。
“我們先看一下當時各部的兵力。除了紅一軍團近兩萬人、紅三軍團一萬七千人外,其他三個軍團的兵力都不足一萬兩千人。而負責保護非戰鬥人員的軍委兩個縱隊,加起來也隻有一萬五千人左右。”
“此外,軍委還留下了紅二十四師和地方武裝約一萬六千人,在項、陳二位将軍的領導下,堅持遊擊戰,以掩護主力部隊突圍。”
說着,李今越便指向了屏幕上的地圖。
“好了,介紹完我軍的兵力和部署,接下來,讓我們看看當時的地理環境和敵軍的兵力部署。”
她的手又指向了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藍色水系上。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同學們請看,我現在指着的這條,就是湘江。大家可以看到,在湘江河道上有兩座重要的城市,分别是興安和全州。”
“而在全州附近,湘江分出了一條支流,名爲灌江。灌江之上,也有一座重要的城市,叫作灌陽。”
她的手繼續向東,指向另一條水道。
“再往東的這條河,名叫潇水。湘江和潇水在零陵彙合,合起來就是我們常聽到的一個名字——潇湘。”
“而在這三條大河夾峙之中的這片廣袤山區,就是我們常說的五嶺山脈。”
地理環境介紹完畢,李今越切換了下一張PPT。
幕布上,一個孤零零的紅色箭頭番号,被周圍密密麻麻、數倍于己的藍色番号徹底包圍,那窒息般的壓迫感,幾乎要透出屏幕。
“此前我們說了,十月中旬紅軍開始轉移。當時,常大隊長在紅軍的撤退路上一共部署了四道防線。但因爲許多地方軍閥與他有矛盾,出工不出力,所以紅軍在一開始的突圍還算順利,一連突破了三道封鎖線,并在11月18日占領道縣,控制住了潇水渡口。”
話音剛落,她語氣一沉,手指向了紅色箭頭周圍的巨大包圍圈。
“但是,這隻是表象。當時紅軍的真實情況,已是岌岌可危!”
“大家看!在紅軍右後方,是常大隊長的嫡系周渾元部,四個師!正後方,是地方軍閥的湘軍,兩個師!左側,還有一個師的湘軍!”
“而在北面的零陵,是常大隊長的四個師!全州以北,是湘軍的四個師!在全州、興安、灌陽這個三角地帶,還有桂系軍閥集結的五個師!”
“甚至在紅軍南面,都有敵人布防!可以說,紅軍已經陷入了徹底的包圍之中!”
這番話,讓教室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那些剛剛還因爲突破三道封鎖線而略感輕松的學子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李今越看着台下衆人震撼的表情,抛出了問題:
“同學們,看到這張包圍網,你們能看出,常大隊長的意圖是什麽嗎?大家可以讨論一下,再回答。”
話音剛落,學子們立刻與身邊的人低聲讨論起來。
後排,尉遲寶琳幾人圍着公孫威,指着屏幕上的地圖,一番快速交流後,眼中同時閃過一絲了然。
公孫威被衆人推舉爲代表,立刻舉起了手。
“今越姑娘。”
李今越見他們這麽快就有了答案,有些訝異,随即點頭示意。
“公孫威,你來說。”
公孫威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盯着地圖,沉聲說道:
“今越姑娘,根據地圖上的包圍圈,我等猜測,常大隊長顯然已經預判到了紅軍西渡湘江的戰略意圖。”
“所以,他才會在西側布下這張天羅地網,等待紅軍自投羅網。”
“他布置在紅軍身後的七個師,目的就是追趕、驅策,逼迫紅軍隻能一路向西,斷絕其後路。”
“而北面的兩支部隊,負責封鎖全州至零陵一線。西側的桂系軍閥,則負責封鎖全州至興安的湘江渡口。”
“如此一來,隻要紅軍主力渡過潇水,繼續西行,便會一頭撞進這個絕殺之局。屆時,北面是山,南面是山,西邊是無法渡過的湘江,東邊是緊追不舍的追兵,周圍全是虎視眈眈的敵軍重兵集團……”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的道出了那個令人絕望的結論:
“屆時,怕是,插翅難飛,神仙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