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書櫃倒下,将兩人橫隔而開,易雪清向後躍開。
此時,她也注意到了四周光速燃燒的書籍,這裏可都是醫谷曆代之精血。
“哈哈哈,操控?易雪清看你那自诩正義又嫉惡如仇的樣子,真是可笑。跟我比起來,你才是最惡之人。哈哈,風某所做的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賜啊!”
“你什麽意思?”
沈思風冷冷一笑,不作解釋:“既然你不放過我,那麽沈某便拖着你一同上路吧,黃泉路上倒也不孤單了。”突然,他迎着火光厲空朝易雪清擊來。
易雪清長刀一擋,刀光橫過全力劈向木牆。刹那間,木牆被劈出了一道口子。
又是來回幾招,火越燒越烈,木牆上的口子也越來越大。
沈思風冷嘲一聲說道:“怎麽,你也怕死了,想從這裏逃出來嗎?”
可下一秒,他出乎意料的看到眼前的女子正将尚未燃燒的書籍扔出口子。“呼啦啦”的響動随着高熱的風吹起他的白發。
不知爲何一股窒息的憤怒湧上他的大腦,他雙眼頓時變得赤紅,嘶吼着将鐵扇揮向對面的女子。
“爲什麽!你是浮洲的人,爲什麽這樣做!不過一些死物而已,愚蠢!”極怒之下他的攻擊已經毫無章法,似乎隻是發洩一般朝她攻來。
“叮叮叮——”易雪清一邊抵擋,一邊又趁着空隙連書帶架踹出去,飄舞的書頁如白色的蝴蝶在空中飛舞,似是爲其逃脫火噬而愉悅。
醫谷谷外,穆楚辭站在山頭上看着遠處冒出的紅點青煙,沉思片刻便朝後走去。
老人拄着龍頭杖靠在躺椅上面無波瀾的看着遠方風景。
穆楚辭徑直走到老人面前跪下道:“父親,醫谷藏書閣已燃,可是要派人攻入?”
老人閉着雙眼感受着微風拂過,悠悠道:“不急,待火勢大些再說。”
“是。”穆楚辭看向遠方,神情複雜,看來沈思風這顆棋子是可以棄了。
火勢越來越大,沈思風的攻勢也越來越猛,那猙獰的表情宛如地獄上來的惡鬼,誓要将那人拖入地獄。
他的眼裏滿是痛恨與不甘,可笑啊可笑,他一個醫谷弟子爲與外人達成交易而作出火燒藏寶閣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而她一個浮洲弟子居然放棄逃跑機會去救這些醫谷古籍。
直到這一刻,沈思風才明白自己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孽徒”“腌臜”“畜牲”記憶深處那些辱罵他的人又反複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同輩,他的師傅,他的......姐姐。
“啊!”他崩潰般的怒吼一聲,已經染上火的身體徑直沖向易雪清。到底爲什麽,自己隻不過是愛她而已,哪裏錯了!
“咳咳。”濃煙滾滾,易雪清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她已經想往下跳,可是沈思風不斷的纏鬥讓她掙脫不了半分。
他是真的想與她同歸于盡!
“蠢貨!你們都是蠢貨!一起下地獄吧!”
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易雪清又連嗆了一下,一時不慎,手上錯了招。鐵扇朝着她直直攻來,背後已是火海,逃無可逃!
突然,耳邊“咔嚓”一聲,一股強風湧入閣樓,寒刺擋開鐵扇,一個帶着涼意的身體緊緊将她擁入懷中。
“晨雲落?”
晨雲落面色凝重,擋開鐵扇又連續一掌擊開沈思風:“沈思風,事到如今了,我們皆在生死線上。長風山莊的真相,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嗎?”
“哈哈哈。”面目猙獰的沈思風已經将近瘋癫,他死死盯了盯晨雲落呵呵笑道:“多年之前,你這眼神我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不過啊,他死的很慘。想知道齊之維怎麽死的嗎?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想知道背後主使是誰嗎?哈哈哈哈哈,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們都将死的很慘!”帶着血液的鐵扇似急風般朝另一邊飛去,一聲巨響,鐵扇插進木闆,轟隆一聲,半邊坍塌。
“啊!”
“雪清!”
一左一右,一邊是尋找多年的真相,一邊是危在旦夕的同伴。
晨雲落狠狠閉了閉眼,毫不猶豫的朝左邊沖去。
女子墜落之際,他一手環住她向後仰倒,冷冽的風透過耳邊呼呼作響,吹動易雪清的長發散去了剛剛的熾熱,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向上方,那人站在邊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随後又走了回去。
“沈思風!”
這個時候,沈思風看着毫無動靜的遠方,他知道他已經被舍棄了。
也罷,他失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臨死前還有利用價值倒也是他的福氣了。背後的熱浪正緩緩吞噬着他,前面便是逃生之路,而下面則是等着撕碎他的醫谷弟子。
哈哈,罷了罷了。反正他一向也不是什麽好人,臨死之前再給人添點堵有何不可呢?長風山莊......易雪清......
哈哈,他會在地底下等着的,看着他們痛苦百倍,生死難解,那一天可真期待啊。
他掏出懷裏的琉璃燈,在臉頰輕輕摩挲着,宛如幼時他靠在她的懷裏一樣。他到底也是累了,就由這盞燈引路帶着他下去尋她吧。
經年一去,江湖風雨,長燈思慕,兜兜轉轉,無論醫師毒師,死後皆空,自己終是回到了她的身旁。
冒着大火的閣樓不斷往下落着火星,醫谷弟子們一邊救火一邊搶救之前落下的古書。易雪清在南靈懷裏悠悠轉醒,女子微涼的手替她攏着淩亂的發絲,喃喃安慰道:“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支撐起來,擡頭看向已經燒透的藏書閣和廢墟中的晨雲落,他明明可以去抓沈思風的。
“雪清”葉掌門從後面緩緩來,向易雪清屈行了一禮。易雪清連忙扶起驚道:“葉掌門,萬萬使不得。”
“謝謝你,不顧自身安危救下這些古籍,你對醫谷有恩。”
易雪清擺了擺手:“這些古籍是醫谷乃至天下醫術之精髓,我自是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毀于業火中的。倒是沈思風,最後居然就這樣葬身火海了,可悲可歎啊!”
葉掌門淡淡道:“他這一生瘋狂又罪惡,其行徑可謂罄竹難書。生于醫谷,最後葬于醫谷,也算是老天爺善待他了。”
四面八方趕來救火的弟子越集越多,易雪清看着眼前黑壓壓一片的人群緩緩陷入沉思,沈思風爲什麽會突然燒藏寶閣,他最後死的怎麽會如此突然。
就那麽簡單就結束了嗎,以一座藏書閣爲終結。
突然,她想起什麽猛的朝着人群大喊:“快去谷口!”
南靈恍然,正欲問她什麽,卻忽然聽到遠方傳來陣陣嘈雜嘶吼的聲音。一名弟子身上染血跌跌撞撞的跑來,南靈一時錯愕,那是谷口守衛的弟子。
那弟子跑至葉掌門跟前猛的失力倒了下去。葉掌門連忙爲她止着血急切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弟子驚恐說道:“谷内闖入了很多人,他們殺了守衛的弟子,朝谷内攻來了!”
“南教!”三人頓時明白過來,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葉掌門面色一凝,沉聲道:“南靈,集結谷内弟子,留一部分于谷内設伏,其餘的與我一同出去禦敵。”還好,他們早有防備,南教這陰毒玩意,恐怕早就想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是。”
長風拂過,林葉作響,晨雲落站在高處下面不斷前進的黑衣人們。凝神,瞄準,拉弓。
“咻”的一聲,長劍迎風射出正中其中一人脖頸。緊接着後方就是一片箭雨,不斷射向人群。對面爲首的女子連忙打了手勢,率着衆人尋了掩體躲了起來,緊接着便是一片箭雨朝着晨雲落這邊襲來。
“趴下。”易雪清一躍将晨雲落按在地上,耳邊是唰唰的箭雨聲。
雙方所帶弓箭很快見了底,見對面沖了上來,易雪清縱身跳了下去。身如閃影卷入那些黑衣人之間,長刀橫掃如同鐮刀收麥子一般在夕陽下濺起層層血珠。醫谷弟子受到鼓舞也紛紛拿着武器沖向這些不速之客。
“喲,易姑娘,好久不見啊。”
易雪清又斬下一人,冷冷看着對面的女子。“蘭落,金陵的賬我們兩個還沒算呢。”
蘭落咯咯笑了一聲:“那你就來讨吧。”
染了毒的長鞭如蛇一般纏上長刀,易雪清一個旋身,震開鞭子淩厲幾招過後,又徑直朝着蘭落前胸刺去,對面女子連連後退。
忽的又甩出一隻蜘蛛朝着易雪清面部飛去,易雪清一驚仰面一躲。蘭落瞬間瞅準了機會,一個長鞭攻向其肋下。
“呲”風中凜冽聲音閃過,晨雲落長劍不偏不倚蘭落手腕。
蘭落瞬間吃痛,易雪清回身一踹直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