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内,玉姮躺在床上,腦海裏回想端妃和華貴妃的對話,心裏陡然升起一陣寒意。
華貴妃聽不出來,可她卻明白了。當時,年世蘭盛寵之下懷有身孕,年羹堯在皇位人選之間搖擺不定,皇後擔心年世蘭有孕威脅自己的地位,勸太後動手除了這一胎。
太後不想手染血親之血,就鼓動皇帝動手,皇帝也不想傷害自己的孩兒,就默認了太後動手。而端妃隻是他們找的替罪羊,她代替他們所有人承受着年世蘭的怒火,一直到生命的結束,她都背負着罪名。
若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去看看她們謀算什麽,卻沒想到聽到了如此的秘密。年世蘭這麽多年,依舊沒有身孕,那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她生下孩子,威脅到某人的地位。
如此夫妻,母子,當真是虛僞至極。利用女子,踩着她的心血,給她虛假的榮寵,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信賴嗎?
芳儀看玉姮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知道她出去遇見什麽事情了。又想到端妃的病逝,便猜測她可能知道什麽了。
芳儀示意素心去偏殿将小主子抱過來,素心知道她的意思,就趕忙去偏殿将阿哥和公主抱進來。
玉姮被懷裏嬌軟的身軀驚醒,意識到自己陷入到反複的糾結中,看着懷裏孩子的笑臉,聽着他哎喲的聲音,心就軟了。
她不應該被已經發生的事情困住,不應該爲未發生的事情擔憂,她不能失去皇上的寵愛,至少,在幾個孩子沒長大之前不行。
芳儀看娘娘打起精神,專心逗幾個孩子,就放下心來。宮裏最重要的是皇上的寵愛,有它作爲支撐,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時間就在養娃,哄娃中度過,今年的宴會,已經是俪淑貴妃的她依舊沒去參加,她隐約察覺到皇帝不想她插手後宮,亦或是不想她被人看到的心思。
看着窗外的飄雪,想着又是一年了,原來時間已經這麽久了,久到都感覺自己已經提前邁入老年生活了。
“姑姑,我想出去看看”玉姮覺得自己需要一段時間的放松,她想去看看永壽宮外的風景,她不想在等着了。
“娘娘,不若去倚梅園看看,今日飄雪,白雪紅梅,應當别有風味”芳儀知道娘娘最近的心情不好,想着今日皇上會宿在景仁宮,出去散散心也沒什麽的。
“是嗎,那我想去看看,姑姑,我能自己一個人去嗎?”玉姮聽到芳儀說時,就心動了,她還是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
“這,不如讓福祿帶您去倚梅園,他在園外守着,這樣也安全些”芳儀擔心自家娘娘迷路,或是出現什麽意外,她還是不太放心。
“奴才就帶人守在外面,不會進去,有事您可大聲呼喊,奴才就會進去”福祿在一邊聽了,就趕緊示意道。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你們好好守家,看着幾個皮猴子。”玉姮知道自己也不能太過任性,但是能出去玩,就已經值得高興了。
“是,奴婢等人會好好照顧阿哥和公主的”衆人看玉姮一臉高興的模樣,也不忍心打擾她。
玉姮帶着人前往倚梅園時,宴會上,胤禛沒看見想看見的人,心裏有些煩躁。正當他不經意間看見了瓶中盛開的紅梅,心裏就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到純元了,看到紅梅,一時間百感交集。對于這位才情容貌都頂級的女子,他是喜愛的,隻是這份感情中夾雜太多的東西,以至于他不能釋懷。
甚至爲了補償,将她的妹妹提拔爲福晉,還給了她的家族盛寵。可惜啊,他們是提拔不起的廢柴,如今,守城都已是不錯的了。
“宮中的梅花可開了嗎?”皇帝有些懷念的看着紅梅,仿佛是在透過它看着誰。
“淩霜而開”宜修知道他爲什麽這麽問,今日,她設局就是爲了試探皇帝對她的态度。
“朕想去看看”皇帝今日喝多了,就特别念舊,想出去看看景色。
“天寒地凍的,皇上還是保重龍體吧”皇後看皇帝一副深情的樣子,心裏既安心又嫉妒不已。
“淩霜而開 ,怎可辜負?不必多言了,蘇培盛。”皇帝決定的事情怎能更改,即使是皇後也不可以。
“不許人跟着 ,朕想一個人走走,醒醒酒。”
皇帝直接帶着蘇培盛離席,徑直前往倚梅園走去。後宮衆人看皇帝走了,一臉疑惑,這宴會還能繼續下去嗎?
“十七弟 ,十七弟,外頭天黑路滑的,不能沒有人跟着,煩請你走一趟吧!”皇後看皇帝沒了身影,就吩咐果郡王跟上去。
“皇後放心,臣弟去看看。”果郡王雖然不願,但是也不能下皇後的面子,就起身行禮,跟着去了。
“都準備好了嗎?”宜修看果郡王走了之後,就轉頭看向剪秋,問道。
“早已準備好了”剪秋早就聽從吩咐準備好了。
倚梅園内,幾株紅梅擎着殷紅的骨朵,在皚皚白雪的重壓下微微彎了枝桠。
冰晶裹着花瓣,似是給嬌豔的紅梅披了層琉璃铠甲,冷香穿透凜冽的寒氣,與雪的清冽交織成沁人心脾的芬芳。
偶有積雪從枝頭簌簌墜落,驚起一抹暗香浮動,在素白的雪地上暈開點點胭脂色,宛如誰不小心打翻了古色胭脂盒,爲蒼茫冬日添了筆鮮活的詩意。
玉姮走進去看到這副場景,連心都安甯了幾分。突然,就聽到一陣琴聲,玉姮一想,可能是某位小主在表演什麽,目的當然是爲了某人了。
她不想打擾到他們的活動,就悄悄走遠了。
一棵紅梅樹下,甄嬛正在演奏彈琴,她琴藝不俗,又經過反複練習和指導,更加悅耳動聽,至少皇帝是這樣覺得的。
“不錯,有些時日不見了,你身體如何了?”皇帝見落雪紅梅下,美人彈奏的心意,仿佛回到了過去,與她恩愛的時光,心裏高興,就走上前去。
“回皇上,臣妾的身子已大好,今日趁此美景,忍不住彈奏一曲,獻醜了”甄嬛恰到好處的嬌羞,讓人動容。
“手這樣涼,身子怎會好?跟朕回去吧,這裏寒冷,莫傷了身子”皇帝扶起行禮的甄嬛,摸了一她的手,如此冰涼,就上前将披風給她,直接帶她走了。
直到宴會結束,衆人也在沒見到皇帝,皇後直接揮散了衆人,回到景仁宮内。
“皇上去哪了?”宜修心裏希望甄嬛得寵,又不希望她太得寵。
“皇上去了永壽宮”剪秋知道皇後推舉甄嬛的目的,就是爲了和玉姮争寵。
“怎麽會去永壽宮,她沒遇見皇帝嗎?”宜修聽到自己花費心思的計劃,失敗了,趕忙追問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