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周,你有什麽好主意沒有?”張奇一開始帶着周嚴和謝天極查過兩天案子,相對比較熟悉。看到周嚴隻顧着低頭擺弄手機,于是問道。
“方向不對,努力白費。”周嚴随口說。
房間内再次陷入沉默。
張奇看看宋淑婉的臉色,趕忙咳嗽兩聲:“你說什麽方向才是對的?”
“啊?!”周嚴正在用短信和張小樂說着呂進的情況,根本沒在意宋淑婉他們在說什麽。
都是中紀委的業務骨幹,周嚴覺得這樣的場合,應該輪不到自己說話。自己能坐在這裏,不過是宋淑婉給自己的一種“變相獎勵”。僅此而已。
宋淑婉眉頭微蹙:“周嚴,别總是是說怪話,你要是有什麽好的想法,可以說。”
“真的可以說?”周嚴擡頭看着宋淑婉,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宋淑婉咬牙,在心裏不停地提醒自己:“基層工作的年輕人,又一直在企業裏,組織紀律性差,不要太在意!”可是......這家夥是真的很氣人,這副表情是幹嘛?誰給他氣受了?”
“快點說!少廢話!”宋淑婉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吳遠棟幾個人低頭忍笑。在一起工作這麽久,第一次見到宋主任被氣成這樣。
按照宋淑婉的脾氣,此刻應該讓周嚴出去才對。
“那我可就說了。各位領導,你們應該都知道,海潮這裏最猖獗的是三個方面,第一肯定是走私,第二是偷稅騙稅,第三是制假造假。我們來海潮以後,一直在追查虛開增值稅發票這件事。是想從源頭查起,沒錯吧?”
張奇說:“說的沒錯,無論是走私販私,還是偷稅騙稅,都離不開虛開增值稅發票這個環節。隻要我們把這個源頭捋清楚,就能一舉掀開正張大網!”
“但這也是最難查的一個環節!我們來仔細分析一下......“
“海潮的問題,不是單純的個案,而是一條完整的黑色産業鏈。從虛開增值稅發票開始,涉及到出票的企業,印刷廠,稅務機關,工商部門,外經貿審批,銀行,地下錢莊,當地政府還有海關。”
“在這條黑色産業鏈中,虛開增值稅發票是起點,也是涉及面最廣,參與人數最多,查證難度最大的一個環節。”
“我們不到二十個人,去啃這塊硬骨頭,我不認爲能有多大收獲。何況我們來了這麽久,人家該準備的都準備完了,想拿這個當突破口,難上加難!”
“小周說的有點道理,最重要的是我們業務不熟悉,語言也不通。要查稅務問題,每個組起碼應該有一名懂稅務的同志。不然,即使找到企業負責人,人家隻要随便做點手腳,就能把我們糊弄過去。”祝和平說。
“困難大家都知道,直接說說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吧!”宋淑婉說。
“我們的弱點是人手不足,情況不熟。但他們也有弱點,他們既然是一條黑色産業鏈,那麽每一個環節都經不起查。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天衣無縫,沒人能夠做到!”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全面出擊才對。亂拳打死老師傅!比如他們以爲我們是查企業,那我們就按照原計劃去查兩天企業,然後忽然去查稅務部門,等他們跟着我們去遮掩稅務部門的問題,我們又去查海關。“
“就這樣牽着他們鼻子走。他們需要遮掩的問題越多,就越會顧此失彼,露出破綻。”
宋淑婉雖然覺得周嚴說的有道理,但轉念一想,去查其他地方,面對的依然是一團亂麻,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