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青覺得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擁有幾百萬人口的地級市,公安局長本應該是手握重權,各方争相拉攏的角色。
可是在海潮,他這個公安局長卻仿佛是個陪房丫頭。平常幹的都是髒活累活,有好處時分的最少,出了纰漏還會第一個被推出來背鍋。
作爲沿海經濟特區,海潮不但有海關緝私警,還有邊防武警和駐軍。公安局隻能管管治安刑事等沒什麽油水的事情。
可即便是這治安刑事,也管的束手束腳。在這個宗親血脈大過天的地方,也許今天抓了個小混混,明天就有一群老頭老太找上門,個個都是七拐八繞的長輩。
他這個祭祖都沒資格參與的海潮人女婿,面對這些普通人,卻根本沒有強硬的底氣。
坐在警車裏,趙長青看着迎賓館門口又開始慢慢聚集的人群,再次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是想把壓在胸中的憤懑随着這口氣一起吐出來。
工作組初來海潮,負責監視的是他,并因此被工作組抓到了把柄。現在覺察到有人想利用工作組搞事情,被派來控制現場的又是他。
“要給工作組壓力,但尺度務必掌握好!工作組要是出了事,你這個公安局長就拿命賠吧!”
想起賴文光的話,趙長青就氣的腦仁疼。
“老子好處分的最少,髒活幹的最多。現在又要拿老子當替罪羊?!太不公平了!”趙長青狠狠罵了一句。
駕駛員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堂堂公安局長,卻在抱怨社會不公平,在他的角度看來,完全無法理解。
但其實這就是人性。
人們都痛恨不正之風,但自己遇到事情,馬上就會急着找關系。人們罵着政府機構臃腫,浪費納稅人的錢,但考公的人數卻逐年增加。人們罵着壟斷行業活少錢多服務差,卻個個拼命朝壟斷行業裏鑽。
所以大多數時候,一個人抱怨不公平,隻是因爲他處在不公平中的不利位置而已。并不是想消滅不公平。
“局長你看!那個不是工作組的嗎?怎麽一大早從外面回來的?”司機指着車窗外說。
趙長春順着司機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個眼熟的年輕人從車前面走過,邊走還不停地朝警車這邊看過來。
年輕人自然就是周嚴。
一夜沒睡好,周嚴還是很早就起床。囑咐呂進留意下王倩倩,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趕回迎賓館找宋淑婉。
還不到七點,迎賓館外已經又聚集了幾十個人。
馬路旁邊,停着四輛警車和一輛黑色奧迪車。
“警力增加了啊!這是有人也感覺到情況不對了嗎?”周嚴想着,經過那些聚集在門口的人時,故意放慢腳步看着那些人。
一些人瞥周嚴一眼,就會移開眼神。而有些年紀很輕的,則會和周嚴對視,眼神中滿是挑釁和嘲弄。
這些人絕不是普通老百姓。周嚴心裏更加肯定了昨晚的猜測。
周嚴來到餐廳時,宋淑婉正和吳遠棟坐在靠窗的位置,邊吃邊說着什麽。
看到周嚴走過來,吳遠棟先笑着打招呼:“春宵一刻值千金呀!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吳處長!你可是領導,這樣低俗庸俗媚俗不好吧?不符合你的身份!”周嚴坐在吳遠棟旁邊,順手從他的盤子裏拿起個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