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近乎不講道理的調查下,任何陰謀詭計都失去了作用,連一絲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周嚴等人回到駐地,已經将近傍晚,他們這一組負責檢查三個鄉鎮的财稅所,任務雖然不重,但離駐地都有一段距離,以至于包括張奇在内,大家一緻認爲是受了周嚴的連累。
“我回去就向宋主任彙報,你們可以污蔑我,但不能污蔑宋主任是個小心眼的女人!”周嚴說。
“你就作吧,到時候上面把你調到中紀委來,就在我們調查室,那就有樂子了!”張奇笑罵。
周嚴縮縮腦袋:“多大的仇啊!”
“大家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更艱苦的工作要完成!”幾個大佬說。
“還有更艱苦的?是讓我們出海捕魚嗎?”謝天極活動着腰說。
工作組的人無論白天多累,晚上确實可以好好休息。但有無數人,這一晚,根本沒辦法休息。
這種大張旗鼓的檢查稅務部門,根本毫無遮掩的意思。那些屁股不幹淨的,和稅務部門有勾連的老闆,已經吓得六神無主。
看着一車車的征管材料被拉走,他們知道,調查組很快就會根據稅務部門的征管材料查到他們頭上。
随着夜幕的降臨,出城的道路上開始出現擁堵,越來越多的車開始離開市區,車上大多是準備出去避風頭的各種“老闆”。
很快這些人就發現,他們低估了政府的決心。所有出城的道路全部有工作人員,武警和防暴警察設卡檢查。最離譜的是這些工作人員中,居然還有被動員來的稅務人員。
于是就出現了車裏人和車外人,相看淚眼,無語凝噎的滑稽場面。
陳老闆,回去吧。”稅務人員看着車裏平日稱兄道弟的“好朋友”,臉上表情破碎。
而車裏的人看着圍上來的武警,也隻能掉頭回去。
當天夜裏,又有廣海省其他各地調集來的上千名警察陸續到達海潮。
全城随處可見的閃爍警燈,伴随着無數人,度過這個無眠的夜......
衆所周知,“窩案”是偵破難度最大的。在地方保護主義嚴重的地方,窩案就更難偵破。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類窩案一旦打開突破口,又是最容易偵破的。
一樣米養百樣人,涉及的人多了,那就沒有任何攻守同盟可以維持。
稅務部門被全面調查的當晚,就有很多人,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主動向調查組坦白問題或者檢舉揭發。
淩晨兩點,曲波和工商總局副局長龔誠然站在酒店二樓的露台上,看着依然有人通過武警哨兵的檢查,走進酒店,都不禁有些唏噓。
“還是曲書記厲害,算準了今晚會有人主動來說明問題,連接待組都安排好了!”龔誠然道。
曲波搖搖頭苦笑:“我是想到了,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剛剛接待組統計已經有五十多人了,這還沒完呢!可見海潮某些部門的問題有多嚴重!”
兩人都不再說話,因爲即便以他們的身份,有些話也隻能點到爲止。
“有了這些人,明天的行動一定會有大收獲!”半晌,龔誠然才說。
曲波張張嘴,本想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但覺得這樣說不太符合此時的氣氛,又把話咽了回去,隻是點點頭。
沒有人注意到,在整座城市都處于緊張肅殺的夜晚,成隊的油罐車堂而皇之的穿過城市,通過檢查站,駛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