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口唾沫,周嚴隻能繼續說:“我喜歡做那種建設性的事情,就像蓋房子,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比較會有成就感。紀檢工作,有點......有點......”
老人這回輕輕點了點頭,話鋒一轉:“曲書記說,你反映海潮海關問題很嚴重?”
周嚴隻能點頭。
老人拿起一張紙看看:“海關總署剛剛發的通報,海潮海關榮立集體二等功......”
“那也不能說明什麽吧?”周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哦?你這樣認爲?”老人又拿起另一份材料:“這是調查組的初步總結報告,關于個人部分,有五個人拟申報個人一等功,裏面有你的名字。那是不是也不能說明問題?”
周嚴的冷汗下來了。
這是說不過就掀桌子嗎?大佬欺負人,有意思嗎?
“怎麽不說話了?說說真實想法。”
周嚴把心一橫,不講理是吧,那就都别講理了。
“真實的想法,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一等功有獎金嗎?”
出乎周嚴的意料,老人很認真的想了想:“應該是有,三千塊錢吧。”
周嚴撇撇嘴。沒說話。
老人饒有興趣的看着周嚴:“你很缺錢嗎?你又是買地,又是在陸書記家丫頭那個公司有股份的,應該有不少錢才對!”
周嚴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沈煜說領導有二十分鍾的時間,果然就是二十分鍾。
但就這短短二十分鍾的談話,周嚴已經感覺自己快心力交瘁了。
不隻是壓力的問題,還有根本看不懂對方的态度,也猜不出下一個問題會是什麽。
無論如何,這都不能算是一次愉快的談話。
幾個小時後,曲波談完公事,看看時間,笑道:“我聽說那小子回去就讓招待所幫他定了機票,這個時間大概已經在機場了。看來被您吓的不輕!”
“哦?是嗎?”老人也笑起來:“敲打敲打是必要的,這麽多年,跑得快的,我們見過的還少嗎?但跑得快,還能跑得穩的,最後也沒剩下幾個吧!”
曲波點頭:“王書記,您真的還想讓這小子去趟海潮的渾水?總覺得經驗方面差一些,會不會有點冒險?”
“還是看他自己的意願吧。不強求。”老人說。
帝都國際機場,周嚴已經登機。
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帝都回家,看起來确實有些不大氣,像是落荒而逃,但周嚴不在乎。
很多事情,能理解是一回事,欣然接受是另外一回事。帝都這個舞台,自己還沒有資格去參與,也就沒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或者說,根本也不會有人對此多關注。
周嚴在腦子裏把所有的談話内容反複想了幾遍。隻能判斷出兩點,第一就是海潮的事情還遠沒有結束,但不會再有這樣大規模的調查。第二就是自己多半還是要被扔過去,否則讓自己跑一趟帝都就毫無意義。
飛機起飛,心裏那點不爽也随着這座城市,被周嚴抛在腦後。
現在他隻想吃一碗白粥,配上家門口鹵菜店的烤鴨,還有老媽炒的排骨。那是家的味道。
晚上七點多,周嚴拎着一個塑料袋,走在候機大樓中。
周圍都是大包小包出站的人,已是春運高峰,像周嚴這樣隻拎着個塑料袋的旅客非常罕見,以至于還沒走到出口,就被巡警攔下來查了兩次證件。
看着指示牌,周嚴正在考慮是去坐出租車,還是省點錢去坐大巴,就聽見有熟悉的聲音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