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事前沒有盡最大努力讓工作組提前做準備,事情發生了又第一時間向外求援,你覺得自己處理的很妥當是吧?但沒有在事前向外求援,這就是你的疏漏,你的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瞞過别人。你以爲領導都是吃幹飯的?”
周嚴閉嘴了。這确實是他沒有考慮到的。按照這樣分析,無論自己是疏忽還是有意,在那些大佬看來,這都是逞強,不穩重。難怪王倩倩的爺爺不給自己好臉色呢,原來如此!
王鵬飛看周嚴的臉色,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笑了起來:“去帝都見了倩倩的爺爺,回來是不是心裏有怨氣?現在還有嗎?”
周嚴尴尬的呲呲牙:“沒了沒了。我确實很不成熟。”
“以後做事,無論做好人還是做惡人,選了就要做到底。尤其在政治上,很多時候是不能求周全的。”
“像這次的問題,你如果想表現自己的大局觀,表現自己相信組織,那就想盡一切辦法,向組織反應。如果想逞英雄,那就逞到底,哪怕後果很嚴重,也得咬牙認了。”
“這樣的話,隻要你自己不說,誰能猜到你怎麽想的?無論如何,到最後哪怕工作組就剩下你一個,那你也是大英雄!很殘忍是吧?但事實上,這就是你受益最大的處理方式!”
周嚴沉重的點點頭:“我一直以爲自己很聰明......”
王鵬飛靠在椅背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剛想說幾句鼓勵的話。就聽周嚴繼續說:
“現在才知道自己确實挺聰明,你看你随便一說,我就都懂了。”
再次走進臨海集團總部,熟悉的環境竟然讓周嚴有種親切感。
某種意義上來說,周嚴現在還是臨海集團的人。從臨海集團領工資,這個春節,還可以繼續拿各種福利。
一路過來,包括大廳的保安,依然有很多熟悉的同事打招呼,一個多月的時間,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
老汪不在,春節前這段時間,當然又是這個大管家忙着采購的時候。
再上一層樓,準備去見李青山,出了電梯就聽到人聲嘈雜,似乎有人在吵架。
這可是少見的事情。這層樓是臨海集團幾個主要領導的辦公區。平時都是靜悄悄的,上來辦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連說話都會刻意壓低聲音,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在這裏争吵?
“你們臨海集團這麽大的企業,缺這點錢嗎?今天不給我們解決,我們就不走!”有人大聲嚷嚷。
“就是!建工集團現在被你們買下來了,建工欠的錢就應該你們給!”
“活不下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們這裏!”
遠遠看到一個中年婦女舉着農藥瓶子,就要往嘴裏倒,被幾個人拉住......
集團的七八名保安正在和這些民工模樣的人推搡撕扯,走廊裏亂成一團。
不用問,隻從這隻言片語中,周嚴就知道這是來讨薪的農民工。而且是建工集團以前留下的爛賬。
一個建設項目,經過總包,分包,層層盤剝,一百萬的工程款到最後,真正幹活的人通常隻能拿到三四十萬。
而且出資方的工程款隻會結算給總包方,所以即使是出資方按時付款,但隻要衆多的分包者中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那幹活的人就連這點錢都拿不到。
這也是拖欠農民工工資屢禁不止的主要原因。
從撕扯成一團的人群邊上擠過去,周嚴敲響了李青山辦公室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