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裏也不好催促,隻能委屈周嚴暫時住在閑置的九号樓,條件稍微差了一點。
周嚴就一個人,對那種所謂的縣委領導樓本就沒什麽興趣。索性在縣委招待所要了個套間當宿舍。有服務員打掃衛生,還可以在招待所餐廳解決吃飯問題,一舉多得。
興南縣委招待所硬件條件雖然一般,但勝在環境好,餐廳做的菜也很合周嚴胃口。住了兩個月,周嚴覺得很滿意。
吃飯時,呂進忽然說:“周書記,今天我在車隊,聽說了一件事......”
周嚴笑罵:“别周書記周書記的,就我們兩個,和以前一樣叫名字就行了,聽你叫周書記,特别扭。”
呂進搖頭:“那不行。你現在是縣委副書記,我叫你周嚴。那以後你要是當了書記,甚至以後當了市長,省長,我也能叫你周嚴嗎?”
周嚴被說的一愣,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這麽回事。随着身份地位的不同,有些細節确實需要注意。自己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但别人是一定會在意的。
即便是和朋友相處,苟富貴莫相忘是一回事,但如果非要事事都要扯什麽平等相待,就有點矯情了。
于是也不再糾結:“聽說什麽事了?你現在混的不錯嘛,比我消息還靈通了?”
“嘿嘿,領導司機嘛,擺譜臭嘚瑟的也有,不過大部分還是挺好的。混熟不難。”呂進笑笑:“聽說省裏有領導要下來調研,會不會是王副省長?”
周嚴想到今天這些反常的事情,心裏多少有點明白。難怪這些人忽然之間對自己态度都有了變化呢。
不過......這也說明夏扣龍,劉志明這些人,在省裏面多多少少都是有自己關系的啊,反倒是自己,頂着個“省裏有人”的帽子,卻什麽也不知道。
以周嚴對王鵬飛的了解,他是不可能爲了自己跑到興南來的。那這次調研,是正常的工作内容,還是另有深意?
呂進幫周嚴盛了碗湯,小聲說:“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你和王副省長的關系了,聽說是夏書記的秘書傳出來的。”
周嚴眼神飄忽起來......
吃過晚飯,兩個人出了招待所的小院子,沿着街道漫無目的的閑逛。
興南縣城是一座有着近兩千年曆史的古城。最早的建城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縣城内河汊縱橫,保留着很多古代石橋和明清時代的古建築。
以周嚴超前十幾年的眼光來看,興南縣這樣的古城,簡直就是老祖宗留給後人的巨大财富。
想想那些在盲目大拆大建的城市化改造中幸存下來的古鎮,在旅遊經濟興起後日進鬥金的盛況,周嚴覺得那個什麽美食街區簡直就是狗屁不如。
“怎麽樣才能把這座古城保留下來呢?”周嚴邊走邊思考着。
縣委招待所在縣城南側,兩人邊走邊看,不知不覺走到了城東。
興南縣以前有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南門是駐軍的地方,北門附近是匠戶聚居地,東門出去是興南縣最大的漁船碼頭,也是最大的水産交易市場,西門則是縣城的商業中心。大部分商鋪都在西門附近。
興南縣自古就流傳着“金東門,銀西門,汊河沉着聚寶盆”的說法。
“周書記,你看那邊有個藥鋪,簡直和電視上演的一模一樣。”呂進指着街道對面說。
周嚴想着事情,倒沒留意對面,聽到呂進說,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棟青磚碧瓦的高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