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興南縣,何曾一下子來過這麽多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在輿論的刻意引導下,人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
不隻是典禮現場,縣城中每條街道都有擁擠的人群。有縣城的居民,也有下面鄉鎮趕來看熱鬧的。
“全縣放假一天!知道的是要搞開工典禮,不知道的還以爲興南今天才解放呢!”
沒資格坐上主席台,隻能站在下面觀禮的周嚴對湊過來的廖明明吐槽。
廖明明捂着嘴笑,小聲說:“這可不是一個縣委副書記應該說的話哦!”
周嚴搖頭:“我總覺得這個典禮不簡單!太突兀,也太高調了。你想想,前幾天要搞的那個美食街開工典禮,都沒準備這麽大的場面,一個配套工程,何至于搞這麽大?”
“周書記是覺得這個典禮,隻是幌子?”
“那倒不是。你看台上那個通城建總的孫智敏孫總了嗎?我和他打過交道。是個很靠譜,也很謹慎的人。不可能跟着他們瞎忽悠!”
“那周書記說的不簡單是指什麽?”
“說不好!再看看吧。”周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廖明明也識趣的沒有再問,而是用胳膊碰了碰周嚴:“周書記,你頭上這紗布,是不是......”
周嚴眼睛看着台上,目不斜視。嘴裏笑着低聲說:“我這紗布,戴着不戴着區别不大。這叫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台上,謝平正在講話:“......幹部要轉變作風,多爲群衆辦實事,少作秀,多把精力放在經濟建設上,少做形式主義的文章,要解放思想,不要被教條主義束縛手腳,要講團結,不要因爲一己私利激化矛盾......”
“我相信,水韻美食街區項目,一定會給興南注入新的活力......”
周嚴摸摸鼻子,嘀咕道:“直接報我的身份證号算了......”
這場突兀而盛大的開工典禮,是出乎周嚴意料的。也讓周嚴嗅到了危險。
而且如果猜的沒錯,這種對危險的預判,還應該是雙向的。
周嚴盯着那個被衆人簇擁着的老頭,愈發覺得這幫人實在是不簡單。胃口夠大,膽子夠大,手段也足夠高明。
......
開工典禮結束後,參加的貴賓們并沒有在興南逗留,一個連标準三星級賓館都沒有的縣城,也确實不具備接待條件。
這讓興南縣的官員和老百姓都覺得面上無光。
“周書記,謝書記請您過去說幾句話。”
當了半天路人甲的周嚴正收起臉上的假笑,準備開溜,就被謝平的秘書攔住了。
“唉,跑晚了啊,自己還是不夠果斷!”周嚴心裏歎氣,跟着謝平的秘書來到車旁。
“謝書記在車上,周書記請。”謝天的秘書打開車門,态度很恭敬。
車裏隻有謝平一個人,司機也識趣的躲開了。
“謝書記好!”周嚴的态度也很恭敬。
謝平是那種典型的官員形象。方面大耳,體态臃腫,看似和善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是周嚴第二次見到謝平。第一次見面并不愉快,周嚴知道這一次,應該也不會愉快到哪裏去。
作爲江北一系後起的中堅力量,謝平一向以懂經濟,禦下嚴,做事雷厲風行聞名。
在漣山縣做縣委書記時,因爲強力推進開發區建設,在親自到現場指揮征地時,與當地農民·發生沖突,被“不法分子”趁亂打破了腦袋。
據說“不法分子”被控制後,謝平頂着滿頭的血,硬是堅持到征收結束才去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