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記,我來興南的時間短,關于水韻美食街項目了解不多,本來沒資格多發表意見。但有些非常明顯的錯誤做法,我覺得還是應該和您反映一下!”
謝平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他剛剛讓周嚴不要過多幹涉政府方面的事情,周嚴馬上就要對美食街項目指手畫腳,這已經不是頂撞,而是挑釁了。
周嚴可不管謝天的臉色,繼續說道:“據我了解,盈興置業在項目土地征收還沒有完成的情況下,已經在幾個月前就以美食街的名義接受商鋪預定,并收取大額的所謂預付款。”
“謝書記,政府土地征收還沒有完成,這些土地實際上還屬于國有。土地上的房屋還屬于居民或者各個單位,單憑一個立項,一個和政府的合作協議,以及規劃書和招商文件,就敢這樣大規模的收取所謂的預收款。已經越界太多了。”
“這幾天我簡單了解了一。,據我知道的,至少有近千戶居民繳納了預付款,這其中還不包含下面鄉鎮以及外地的。粗略算算,盈興置業收取的款項至少有三億到四億,”
“這已經不是違規了,這是犯罪!興南縣委縣政府不僅沒有阻止這種行爲,還在爲他們做背書。不但協調銀行現場幫他們辦理收款,還有建設局和公安局的人員在現場協助。”
“另外,關于拆遷打白條的問題,非法拆除文物古迹的問題,拆遷過程中,拆遷公司暴力拆遷的問題,我會形成書面材料,向組織反映。”
“這些問題是真實存在的,我會對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即使我不是興南縣委副書記,隻是一名普通黨員,甚至是一名普通老百姓,也有義務,有權利向相關部門反映這種違規違法行爲!”
周嚴一口氣把話說完,感覺通體舒泰,心裏憋着的一口氣總算發洩出來,爽!
謝平緊抿着嘴唇,久久沒有說話。
車内的氣氛壓抑中,帶着一絲絲尴尬。
是的,尴尬。周嚴和謝平都有一點尴尬,因爲兩個人都發現,這場不愉快的談話,接下來不知道該怎樣收場。
良久,謝平用連他自己都吃驚的平靜語氣說道:“周嚴同志,你反映的問題,我相信不是亂說,是真實存在的。”
“當然,這句話,離開這輛車,我是不會承認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現在隻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沒有這些便利,沒有這些支持,沒有這些你所說的違規行爲,人家憑什麽把這樣一個項目放在興南?”
“夏書記也好,其他人也好,他們難道就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是有風險的,是不合适的?”、
“一個地區的經濟發展,是需要一個契機的,也是需要犧牲一部分人,甚至犧牲一代人的利益,來換取長久的發展。”
“作爲領導,要學會站在高處看問題,要學會運用曆史的發展觀看問題!如果事事講規矩,在基層工作中是行不通的。你說是不是?”
周嚴搖頭:“對不起謝書記,在某些特定情況下,迫不得已去犧牲一部分人或者一代人的利益,來換取更多人的利益。這我勉強可以接受。”
“爲了經濟發展,不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内。而且,如果犧牲了這麽多,最後沒有得到好的結果,那責任誰來負?又是被犧牲的那些老百姓,不是嗎?”
謝平已經失去了再和周嚴說下去的興趣。一個誇誇其談,自以爲是的愣頭青,還不值得他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