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副縣長馮子平。
車上,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随行人員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車隊到了興南,不但沒有人迎接,還被攔着收費站要繳費。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沒人會相信能有這種事。
副省長張德清面色鐵青:“興南在搞什麽?沒有接到通知嗎?打電話給周嚴!”
秘書開始打電話,手都有點發抖。
“領導,電話沒人接......”秘書說着,不敢去看張德清的臉,仿佛做錯事的是自己。
車裏沒人說話。以這些人的身份,面對這種近乎羞辱的情況,反倒誰都不想出頭。
誰出頭就意味着誰就要纡尊降貴,拉低自己的身份去處理這件事。
這也是另一個層面上的“三個和尚沒水吃”。
沒人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也沒人想到興南縣這幫人膽子會大到如此的程度。
但偏偏,這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情。因爲沒法掰扯。
真要掰扯起來,不但丢人,還沒理!
不來迎接是合理的,收費是合理的。人家隻要頭鐵,誰也不好拿這個說事兒!
在沉悶尴尬的氣氛中,收費站的欄杆終于升起。
盧進元快步走回來上車,臉色潮紅,顯然氣的不輕。
“盧秘書長,行程怎麽安排的?回去你要給省委省政府一個解釋!”
張德清黑着臉,把氣都撒在了盧進元身上。
“好了,基層同志瑣事多,也許哪個環節出了岔子。不是什麽大問題!”副省長趙慶春打了個圓場。
車隊駛過收費站,馮子平站在路邊,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馮縣,您這樣出頭,不會有麻煩吧?”駕駛員臉色也有點發白,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馮子平望着遠去的車隊,沉默了一會兒,自嘲的笑笑:“我還有一年就退了,找我什麽麻煩?”
想了想又道:“找麻煩也輪不到我!看着吧,要不了多久這事兒就會鬧的人盡皆!鬧的越大,越沒人拿這個說事兒!”
駕駛員撓撓頭,有點聽不懂馮子平的話。
馮子平招呼發懵的駕駛員:“走吧,回縣委,肯定還有戲看!”
十幾輛車組成的車隊,足足花了将近四十分鍾才到達興南縣委門口。
沒有交警指揮交通,老百姓也基本無視這個車隊。行人該橫穿馬路的橫穿馬路,農用車該慢悠悠的晃蕩也照舊晃蕩。
開路的警車把警笛拉的震天響,不但毫無用處,還招來很多罵聲和白眼。
這時車上的領導已經沒人說話了。事情已經很明顯,這就是故意的。
人家擺明車馬給他們難看,他們又能怎麽樣?
掉頭回去?那丢人不是丢到姥姥家?
馬上處理?怎麽處理?處理誰?怎麽處理?
人情世故和潛規則,那是要大家共同遵守才有效。一旦有人撕破臉硬剛,一時半會兒誰都沒辦法。
車隊停在縣委大院門口,但别說出來迎接,連過來問的人都沒有。
進進出出的人們忙着各自的事情。走過時都會向着車隊張望,表情各異,神色難明。
車隊靜靜地停着,同樣也沒人下車。大概是實在沒人有臉主動下去。
考斯特内的氣氛最尴尬。
其他随行車輛自然知道情況詭異,都等着看領導怎麽處理。
但考斯特内,都是領導。
能當領導,自然沒有傻瓜。這種情況,誰出頭誰丢人。
既然注定會成爲笑柄,那不如大家一起......
有人已經在後悔來趟這個渾水,有人在心裏把興南縣上上下下罵了八百遍,也有人想着怎麽收拾這些無法無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