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停頓,完全是因爲呂進這邊有兩把匕首。
而拿着匕首的人,也同樣是亡命徒。
地上躺着五六個人,起碼有兩個已經沒了呼吸。
亡命徒也是要分等級的。
不怕别人死,不怕自己死。還有既不怕别人死也不怕自己死。
矮壯漢子名叫羅兵。是龍騰安保的副經理,也是這次帶隊來吉北的負責人之一。
看着地上躺着的幾個自己人,和那幾個聚在一起,一臉無所謂的家夥。
羅兵知道這次遇上了硬茬。
羅兵是有見識的。
在他看來,這幾個人不但是練家子,而且一定有過部隊服役經曆。下手狠辣,見過血的。
和那兩個警察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三隊,四隊,撿石頭!”
羅兵簡短的命令。
他必須快速解決這幾個人,燒掉東西馬上撤離。
一開始呂進何陽打電話就被他看到了。
雖然很快打斷了他們的通話,但如果是求援電話,那隻要接通就算成功。
“他們要拿石頭砸咱們!”
馮常文的光頭上腫了一大塊,也不知是被什麽東西打的。
鼻子也破了。一邊甩着鼻血一邊說。
“艹!你他媽的看着點!甩老子一臉鼻涕!”
“那是血!你家鼻涕是紅的啊!”
幾個人一邊互噴,一邊默契的撿起地上的包護在自己前面,後背盡量靠在一起。
“媽的!往垃圾堆那邊靠!”呂進大喊。
小命要緊。
這些東西被燒了,總比自己被燒了強。
呂進一點也沒有舍身取義的覺悟。
“你不是有支援嗎?是來給咱們收屍那種支援嗎?”
何陽目标大,說話間身上已經被磚頭砸了兩下,龇牙咧嘴的喊。
“閉嘴!你的支援呢?傻屌!”
羅兵沒想到區區六七個人,竟然這麽難纏:“沖上去,五分鍾解決。做不到你們知道後果!”
......
包括四輛警車在内,七八輛車已經開了将近十分鍾,還在廠區附近兜圈子。
宋淑婉不熟悉道路。但直覺告訴她,這些人在故意拖延時間。
于是果斷叫停了車隊。
“馬市長!我再說一次,如果因爲你們的拖延,造成嚴重後果。北通市委市政府要負全責!”
馬洪濤的胖臉上全是汗,表情掙紮。但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遲書記,吉北的幹部就是這樣工作的?”宋淑婉看向遲天然。
“宋主任。這個……您隻說去垃圾場。這裏連同家屬在内,有将近八萬人。垃圾場不止一個......”
遲天然比馬洪濤強一些,還能找到辯解的理由。
宋淑婉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一瞬間,她忽然有點理解周嚴爲什麽不願意到紀委工作了。
在基層,縣官不如縣官。
所謂的權威隻能換來無窮無盡的敷衍,搪塞以及心口不一。
即使事後追責,這些人也不會傷筋動骨。最多換個地方繼續混日子。
想到周嚴,宋淑婉随即想到,如果呂進等人因爲得不到救援出了事,估計這家夥會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
周嚴不用把天捅個窟窿。因爲呂進他們已經有了“援兵”。
随着第一輛摩托車直沖進垃圾場,越來越多的吉鋼工人趕來。
摩托車,自行車,電動車,甚至還有公交車......
羅兵感受到了比呂進他們更大的壓力。
呂進他們是幾個對幾十個,而他們是幾十個對幾百,甚至幾千。
人群沉默着圍攏過來。
沒有群情激憤,也沒有謾罵斥責。隻是這樣圍着。
龍騰的保安們卻感受到了恐懼。說到底,他們就是一幫拿錢辦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