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義華講完興南發生的狀況,陸海笑着說。
陳義華默然。他能從陸海的笑容中看到隐藏的一絲苦澀。
他們年輕時初入官場,也曾挑戰過這些潛規則。但終究沒勇氣像周嚴做的這樣徹底。
“說一千道一萬,周嚴這小子,還是覺得自己有退路吧。”
“而且,這家夥是大節無虧,比較有底氣。”
陸海又笑了:“大節倒是無虧,可就有點不要臉!”
陳義華深有同感:“這也是能力!我很好奇,接下來他要怎麽幹。”
“楚省長和童部長都去了興南。一個縣委書記,别管用什麽辦法,能勞動兩委常委,也是好本事!”
陸海臉色有點黑。
陳義華忽然想到自己過兩天也要陪着陸海走一趟江北,臉也黑了:“好像還不止兩位......”
陸海點點頭:“組織部那邊,也差不多該有動靜了……”
周嚴現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在他的計劃裏,并沒有楚立新的戲份。
這邊童愛英,邱萍在謝平等三泰市領導陪同下剛到不久,楚立新就帶着交通廳一幹人也到了興南。
接待室中,周嚴親自泡茶,恭敬的端給每個人。一副人畜無害的乖寶寶模樣。
郭玉華忍不住笑道:“小周,你别弄的和小媳婦似的。邱主任和童部長不了解,我們幾個可是知道你的!”
“郭老師,您别揭我的老底呀。我還指望給邱主任和童部長留點好印象呢!”
周嚴一句話,讓大家都笑了。
楚立新說道:“上次在常委會上誇誇其談的時候,你忘記要留好印象了是吧?”
周嚴倒完茶,在最末首的椅子坐下:“楚省長,我哪敢誇誇其談。我那次是提前背了三天稿子的!”
“童部長,你看到了吧?這就是咱們江省最無法無天的縣委書記!”
楚立新其實和周嚴并不熟悉。但此刻的樣子,不知内情的人卻絲毫看不出來。
周嚴也不知道楚立新對自己釋放的善意,到底是因爲陸海還是因爲王鵬飛。但這份人情,周嚴是要領的。
童愛英眼神閃爍。
童鶴塵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腦子聰明,又最得老爺子喜歡。所以一向眼高于頂,很少聽他真心地誇獎别人。
但唯獨周嚴,這個寶貝侄子在她面前至少提過三次。
從最開始的很有意思,到最近一次的隻要不死,将來必成大器。
雖然都是調侃的語氣,但童愛英聽得出其中的欣賞意味。
剛剛郭玉華和楚立新一唱一和,幫周嚴撐場面的态度幾乎毫不掩飾,這讓童愛英對周嚴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周嚴做過的事,童愛英聽過一些。從她本人來說,周嚴這樣的年輕幹部她并不喜歡。不但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
仗着有人撐腰,就膽大妄爲,做事不計後果。
這樣的人,即使有能力,那也隻适合在體制外做做生意,就像童鶴塵一樣。
盡管她對童鶴塵近乎溺愛,但始終認爲這小子的性格隻适合在生意場上混混。
如果進了體制内,遲早惹出大禍。
童愛英在心裏把周嚴和自己那個寶貝侄子對比了一下。以她對童鶴塵的了解,如果和周嚴位置對調,都未必做得出那麽多離譜的事情。
但偏偏周嚴不但做了,做過之後還能平安無事。
這其中當然離不開王家的支持。不過周嚴自己做的事能站住腳,才是最關鍵的原因。